沈準在屋裡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何賽花才回來。
她手裡抱著一床厚毛毯，深灰色的，邊角有些磨損。
她把毯子放在沈準旁邊的椅背上，又彎腰添了幾塊蜂窩煤。
「你做這東西真不錯。」
她看著沈準笑了笑。
「小玩意罷了。」
「三眼那邊，應該快有消息了。」
沈準淡淡開口。
何賽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急也沒用，等消息就是了。」
她走到桌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碗喝了一口，也不嫌冷。
沈準注意到她坐下的時候把椅子往他這邊挪了挪，動作很自然。
沈準沒說破，也跟著坐下，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張桌子。
大概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據點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寨門口戛然而止，緊接著是守門士兵低沉的盤問和對方急促的回答。
沈準站起來往門外走了一步，月光下，一個渾身沾著霜碴子的斥候正從馬上翻下來：
「老大，三眼哥那邊成了！人截住了，正在往回帶！」
沈準點點頭：
「李崇安呢？」
「扣住了！三眼哥讓我先回來報信，說李崇安身邊就帶了四個隨從，沒反抗，當場就綁了。」
「東西也搜到了，三眼哥說原封不動帶回來給您過目。」
「隨從呢？」
「四個隨從也被捆了，跟李崇安一起往回押。」
沈準點了點頭又問道：
「穆圖格那邊呢？」
斥候搖了搖頭：
「沒見到。」
「三眼哥說他們埋伏的時候隻等到李崇安一行，沒見有別人從北麵過來。」
沈準心裡飛快地轉了一下。
穆圖格沒到，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確實還沒出發，要麼他已經到了但遠遠發現了異常撤了。
如果是後者，那今晚的事就不算完全結束。
但至少李崇安手裡的東西被截住了，這是眼下的關鍵。
「辛苦了，去喝口水歇著吧。」
沈準拍了拍斥候的肩膀，對方咧嘴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沈準回到棚屋裡，何賽花正站在桌邊，手裡端著一碗重新沏的熱茶遞過來。
「成了？」
她問。
「成了，人扣住了，東西也拿回來了。」
何賽花嗯了一聲，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
兩人站在桌邊，誰都沒急著說話。
橘色的火焰照著兩人，窗外風聲呼嘯。
「沈準。」
何賽花先開口了。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窩在朔風寨了，可以來找我。」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怎麼開口。
「我這邊一直缺一個能管事的人。」
沈準端著茶杯的手一停，側頭看著她。
何賽花低著頭，全程沒和他對視。
「何將軍，你這是想讓我給你當副將？」
沈準的語氣比平常輕鬆不少，話語裡帶著一絲揶揄。
何賽花終於偏過頭來瞪了他一眼，這一眼一點殺傷力沒有，反倒被炭火映得眼尾微微泛紅：
「你愛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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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準笑了一聲。
「看看吧，等一切都結束了，如果你這還缺人，我就來。」
何賽花癟癟嘴：
「都結束了，你還來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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