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準放下碗，何賽花也站起身，兩人對視一眼。
緊接著，雨姐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人還沒露麵，聲音先到了：
「將軍！北麵來了個人，說要見沈隊長。」
「什麼人？」
何賽花率先開口。
雨姐回憶了一下開口道：
「沒穿軍服，頭上戴著氈帽，像是韃子那邊的人.」
「騎馬衝過來的，差點被哨兵射下來。」
沈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他越過兩人，直接走到屋外，往據點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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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雜色皮襖的人正從馬背上翻下來，很眼熟的身形。
沈準眯眼辨認，烏恩的死士。
他快步走出去，那人也看見了他，麵無表情地向著沈準道：
「沈隊長，烏恩大人讓我來傳話，說扶搖山那邊有動靜。」
「淩晨有人想從股腰山北邊的山麓摸過去，二十幾個人葉寨主那邊已經把人截住了，但她讓烏恩大人轉告您，裡頭有一個是金垣王庭的人。」
沈準目光一凝。
金垣王庭的人，繞到扶搖山北麓去了。
前不久他還推測對方至少十天之內不會有動作，現在看來帖木兒比他想像的更心急。
何賽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聲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
「看來帖木兒等不及了。」
沈準側頭看見何賽花站在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作戰狀態時的冷靜：
「穆圖格沒見到人，今天他就派人來，不像是確認消息，倒像是在找證據。」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準臉上：
「葉扶搖那邊能撐多久？」
沈準想了想：
「扶搖山的地形不錯，撐住不難。」
「但問題是，金垣派了一撥人來，說明帖木兒已經起了疑心，這個疑心一旦起了，不會因為一撥人沒回去就消掉。」
何賽花的目光一沉，一句話也沒說，向著瞭望台的方向走。
沈準看著她踩著梯子上了瞭望台，衣擺在風裡翻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對報信的人道：
「回去告訴烏恩，讓葉扶搖把人看住了，別殺，我下午過去一趟。」
那人應了一聲，翻身上馬，沿著來路疾馳而去。
雨姐從旁邊冒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菜葉子，嘆了口氣：
「這日子怎麼沒個消停的。」
然後她轉頭看向沈準，換了一副語氣：
「沈隊長，您那碗湯還熱著呢，要不先回去喝完再走？」
沈準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會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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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準本想說自己不餓，但又想那張灶台上冒著熱氣的湯確實誘人。
他正猶豫著，身後的廚房裡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何賽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了瞭望台，正在廚房裡盛湯。
她沒看他，低頭擺弄著筷子，似乎是覺得筷子放的位置不夠正，又調整了一下。
然後直起身子，淡淡的說了一句：
「吃完再走吧，不差這一會兒。」
沈準看著她，心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轉身走回廚房，在桌邊坐下，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羊肉湯，低頭喝了一口。
何賽花在他對麵坐下來，也端起了自己的碗，兩人隔著一張矮桌麵對麵坐著，誰也沒說話。
門外，三眼蹲在牆根下，一臉的安詳。
雨姐從旁邊經過，踢了他一腳：
「你蹲這兒乾嘛？」
三眼沒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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