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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準坐在二樓臨街的包間裡,看著樓下的動靜。
這個包間是整座望北樓視野最好的位置。
裡麵的人能清楚地看見外邊的情況,外邊的人卻看不清裡麵的一切。
他看見張厚德帶著那個李家隨從,在望北樓門口站了一會兒。
仰頭看了看那塊匾額,然後低頭跟隨從說了句什麼,兩人轉身離開。
房嬌從樓下上來,走到沈準身邊低聲道:
“老大剛才張厚德來過了。”
“他那個隨從好像注意到三眼了。”
沈準淡淡道:
“望北樓是正經酒樓。”
房嬌笑了一下,退了出去。
這一天望北樓一直熱鬨到傍晚。
後院裡備的菜肉幾乎用了個乾淨,廚娘累得直揉胳膊。
房嬌關了店門,跟賬房一起盤了今日的流水,抬頭對沈準說:
“老大,開業頭一天,淨賺兩千多兩。”
最後說道兩千的時候,房嬌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她和賬房算了好幾遍,甚至懷疑自己算錯了。
沈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清楚,銀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今天有多少人進了望北樓、多少人隻是路過看了兩眼、又有多少人在門口站定卻最終沒有進來。
這些消息最終會變成情報,送到他的手裡。
入夜,白水河據點傳來了消息。
雨姐連夜騎馬趕到朔風寨,給沈準送上了何賽花的親筆信。
信上寫了這些天的情況,結尾還寫著一句話:
李崇安今日狀態穩定,似有更多話想說,你何時得空過來一趟。
沈準看著雨姐道:
“告訴你們將軍,三天後。”
接下來的三天,鬆原縣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張厚德沒有再去街上打聽消息,據房嬌的人回報,他每天隻在後院踱步,偶爾跟那個李家隨從低聲說幾句話。
望北樓的生意穩了下來,每天都有一千多的流水,這在鬆原縣這樣的小地方,已經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
一樓大堂裡每天都有客人從早坐到晚,有人是真的來吃飯喝茶,有人是來打聽消息的,偶爾還能看見一些外敵的商人。
房嬌讓手下的人把這些人的樣貌,進出時間都記了下來。
第三天傍晚,沈準騎著馬去了白水河據點。
何賽花正站在柵欄邊跟雨姐交代夜間巡哨的事,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的薄棉甲,頭發紮著,整個人精神很好。
“李崇安下午又找我了。”
何賽花開門見山,一邊說一邊帶著沈準往裡屋走,一邊說道:
“他說他這兩天想通了一些事,願意再交代一批名單,但要你親自在場聽。”
沈準跟在她身後,跨進屋門時隨口問了一句:
“他狀態怎麼樣?”
“比前幾天好一些。”
何賽花推開裡間的門,側身讓沈準先進去:
“我讓人給他換了床厚褥子,每天兩頓熱飯,吃得好睡得暖,嘴自然就鬆一些。”
沈準點點頭,走進去看了看,李崇安確實比上次看著精神了一些。
雖然胡茬還是沒刮,頭發也亂著,但至少坐姿端正了,眼睛裡的血絲也淡了不少。
他看見沈準和何賽花一前一後走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一定拿到了李家安插在邊軍裡的名單,也知道邊軍裡有兩個高層。”
“我今天要跟你們說的是,還有一人。”
沈準在他對麵的凳子上坐下安靜地看著他。
李崇安深吸一口氣,開始說道:
“鬆原縣往西八十裡,有個叫青石關的小鎮,裡有個驛站,驛丞姓趙,他是李家的人。”
“那個驛站是邊軍往西線運送軍糧的必經之路,趙驛丞在那邊乾了六年,經他的手改過多少運糧記錄,他自己都未必記得清了。”
何賽花站在沈準身側,聽到這句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袖口。
沈準注意到她的動作,沒說話,隻是繼續看著李崇安,示意他往下說。
“每年秋末冬初邊軍往西線送冬糧的時候,賬麵數目和實際運出的數目總對不上。”
“缺的那部分,會分成兩路走。”
“一路往北,送到赤虎王庭外圍的某個秘密據點;另一路往西北,繞道送進白狼王庭新打下來的那片草場。”
李崇安的語速不快,但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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