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星白長睫輕輕顫了下,他勉力擠出一抹笑容:“我……願意的”。
罷了,能讓姐姐開心就好。
他閉上眼,俯下身。
冰涼的地麵,混合著酒液的苦澀和獸皮的腥膻,一同湧入他的口中。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黎不荼就這麼坐著,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驕傲如烈日的金烏神子,像條狗一樣匍匐在她的腳下。
她以為自己會很痛快。
可心底深處,那道早已結痂的傷疤,卻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捏緊了拳,強行壓下那絲不該有的情緒。
這是他欠她的。
這點折磨,又怎及得上她當年所受的萬分之一。
燭星白終於將地上的酒漬舔舐乾淨。
他擡起頭,唇邊還沾著些許酒液,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主人……乾淨了。”
黎不荼垂眸,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心中那股煩躁不減反增。
她一時沒再說話,營帳中安靜下來。
燭星白跪在那,這種落針可聞的寂靜讓他有些局促不安,他在腦中搜腸刮肚的想著能與她說些什麼。
忽又記起他簽立血契昏迷前的情況。
金烏族那邊也不知道如何了。
他去見姐姐時,那幾個小蘿蔔頭雖已囑託下屬安置好了,但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
而且,姐姐的魔軍如今還駐守在迷蹤林外……
想到這,他仰起臉,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主人,你……你何時能退兵?”
黎不荼目光一厲。
嘖,好的很。
如今已經是她的賤奴了,還有空惦記金烏族?
看來這扁毛畜生,對金烏族當真是情深義重啊。
她忽的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指尖用力,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燭星白……你就這麼想我退兵嗎?嗬,若我偏不退兵,偏要滅了金烏族呢?”
“聽說金烏族裡,最高戰力就是你了,如今你與我簽訂了血契,金烏族裡,還有誰能阻我?”
黎不荼話落,猛然催動了掌心裡的那道血契。
燭星白因她的話,震驚的微微睜大眼睛,下一刻,劇烈的痛楚從胸口處蔓延開,浸透四肢百骸。
血契符文化作道道血線,順著經脈翻攪,帶來極緻的痛楚。
燭星白身子控製不住的顫抖,再也維持不住跪姿,蜷縮著歪倒在地。
黎不荼端起旁邊的葡萄酒小飲一口,欣賞著腳邊人痛苦的神色。
“主……主人,呃,你,你答應過我的,隻要我簽下……血,血契,就……就退兵”。
他的聲音因疼痛而斷斷續續。
黎不荼輕笑一聲,語氣慵懶:“燭星白,你是不是忘了?我如今可不是什麼仙門正派,我是魔物啊!答應過你又如何?嗬,言出必行那套仙門規矩,也妄想拿來約束我?”
燭星白怔了瞬,長睫覆下。
是啊,姐姐她,她如今是魔主。
是因為他當初的背叛,她才墮了魔。
他又有何資格求她履行承諾。
燭星白忍著身上的痛楚,勉力撐起自己痛的發抖的身體,重新跪好。
他連說話都覺得費勁,但還是努力地張了張唇。
黎不荼目光冷了下去,就這樣,還想為金烏族求情?
嗬,那就看他能不能開的了這個口!
黎不荼想到此處,心念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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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劇烈的痛楚,通過血契,漫進骨髓。
“呃……嗚……”
燭星白好不容易跪直的身子,忍不住弓了起來,眼見要再次倒地,他伸出撐地,勉強讓自己維持著跪姿。
“對……對……不起……”
他顫著唇瓣,聲音澀啞。
幾個字,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正操控著血契的黎不荼愣了瞬,她本以為他又要開口求他退兵,卻沒想到,這扁毛畜生要說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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