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後方。
若離躲在輜重車的陰影裡，隨著車身的顛簸，後背火辣辣地疼。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昨夜那二十鞭，著實痛的緊。
腦中忽然想起那夜自己守在帳外，聽到的聲音。
金烏神子似乎被折騰的很慘。
第二日一早，他眼睜睜的看著燭星白被半死不活的擡出來，身上都是血，隱約可見淤青與掐痕。
那可是修為通天者，又是神鳥之軀，都能在榻上被魔主折騰成那般慘狀。
而他若離，沒有半點修為，若是真被魔主寵幸了，會不會……死？
若離哆嗦著裹緊了身上的狐裘，心中對自己做的那個抉擇，慢慢堅定起來。
他被燭雲舒送給了魔主，往後的路除了討得魔主歡心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
所以，之前哪怕知道魔主在榻上的暴虐，也隻能自我安慰的說，魔主與金烏神子有仇，所以才會如此。
若是換成他，必然不會在榻上被這般施虐。
可自我安慰歸自我安慰，他心底其實還是有些怕的。
特別是昨夜的二十鞭，讓他明白魔主喜怒無常，並非那麼容易伺候的。
所以昨夜，燭星白的那個提議，他答應了。
隻要能引氣入體，隻要能踏上修行之路，他就能擺脫這副任人宰割的凡人軀殼，就不用再靠著出賣色相、依附恩客來苟活！
若離搓了搓凍僵的手，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
日頭漸漸西沉。
隊伍行至一處背風的山坳，鍾晴下令紮營，今夜在此休息。
魔兵們紛紛下馬，或生火造飯，或給魔獸餵食。
再有一日，就能抵達十萬雪山了。
燭星白依舊待在囚車裡，他在隊伍啟動後不久，就被顛簸給晃醒了，隻睡了小半個時辰。
好在今日主人沒有讓他跪在囚車中，他那傷痕纍纍的膝蓋終於得以喘息。
不過……屁股遭了殃。
囚車上沒有任何減震法術，一跳下來，坐在囚車中的他，感覺屁股都快被顛成八瓣了。
黎不荼也下了車輦，從囚車旁走過。
“主人……”
燭星白喊了一聲。
不過對方並沒有停住腳步，甚至都沒有施捨給他一個眼神，如昨夜那般，徑直去了主帳中。
燭星白微怔，淡金色的眸子有些失落，回想今日他是不是有哪裡做的不好，讓她生氣了？
可今日一天都在趕路，他也一直默默的坐在囚車中，半點聲音也沒發出。
姐姐如今的性格與七年前天差地別。
從前她的喜怒哀樂總是有跡可循的，但如今他很難看清她的喜怒。
在他以為她會生氣罰他時，她卻抱他下了囚車，給了新衣，藥膏，飯食。又在他以為她會將他留下時，又將他趕去了囚車上。
他如今很難判斷，她什麼時候開心，什麼時候生氣。
……
主帳內，炭火早已生起，將整個帳篷烘得暖意融融。
黎不荼正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從某個宗門搜刮來的古籍殘卷，漫不經心地翻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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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掀動，帶進一股寒氣。
鍾晴推著輪椅進來了。
“查清楚了？”
黎不荼頭也沒擡，指尖輕輕翻過一頁書頁，發出沙沙的輕響。
“是，師尊。”
鍾晴將輪椅停在案幾前，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是無奈，又似乎是覺得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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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離他之所以躲著您，是因為昨夜……燭星白和他做了一個交易。”
“交易？”
黎不荼動作一頓，終於擡起頭來，眼中露出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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