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澤那雙清澈如孩童般的眸子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他撅起嘴,指著地上的人。
“三師兄,他明明就是小師叔呀!你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亮閃閃的,而且……身上還有那種暖暖的像太陽一樣的味道,雖然現在有點淡了,還有點臭臭的血腥味,但阿澤鼻子很靈的,絕對不會錯!”
他說著,就要掙脫任子計抓著的手,想去扶那個倒在雪地裡的人。
“小師叔都摔疼了,阿澤要去扶他起來!”
雪地上。
燭星白整個人近乎虛脫。
他在狹窄又顛簸的囚籠裡,待了整整三天三夜。身體早已僵硬麻木,剛才那一下又摔得結結實實,沒好的膝蓋裂骨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聽著那一聲聲小師叔,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
他擡起頭,看了看白玉澤那張關切的臉,又因羞愧,飛快的垂下去。
“小師叔!”白玉澤見他不說話,有些急了,“你快告訴三師兄他們,你就是小師叔!”
燭星白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酸澀難當。
下意識的,那個“是”字就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話音即將出口的瞬間,他的目光觸及到了白玉澤腰間掛著的一枚陳舊玉佩。
是二師姐送給小五的……定情之物。
七年前那場變故,二師姐重傷後墜崖,屍骨無存。
若不是他引狼入室,若不是他背叛了十萬雪山……
二師姐不會死。
小五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副癡傻的模樣。
他是害死二師姐的兇手。
他有什麼顏麵,再聽小五叫他一聲小師叔?
燭星白避開了白玉澤那灼熱清澈的視線,搖了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小師叔”。
白玉澤聞言,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師叔……你是不是不喜歡阿澤了?是不是阿澤變笨了,嗚嗚,阿澤一直在等二師姐和你回來,可是等了好久很久,你們都不回來……你們是不是都不要阿澤了……嗚……”
眼看白玉澤就要哭鬧起來,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鐘晴嘆了口氣。
輪椅碾過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小五。”
鍾晴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大師兄……”白玉澤吸了吸鼻子。
鍾晴像變戲法一樣,從懷裡的乾坤袋中掏出了幾本色彩斑斕的書冊。
“你看這是什麼?”
白玉澤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隻見那幾本書冊封麵上畫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符文,有的像飛鳥,有的像遊魚,甚至還有的符文正在書麵上緩緩遊動,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哇!是會動的符籙書!”
白玉澤眼睛瞬間亮了。
他是天生的符道癡兒,哪怕壞了腦子,對符籙的喜愛也刻在了骨子裡。
“這是大師兄這次外出特意給你搜羅來的,裡麵有很多你沒見過的上古符文哦。”
鍾晴笑道:“不過這些符文很深奧,你要是不抓緊時間研究,可能就被那幾隻調皮的符靈給跑掉了。”
“我不讓它們跑!”
白玉澤一把搶過書冊,緊緊抱在懷裡:“那我先去陪它們玩啦,謝謝大師兄!”
白玉澤歡呼一聲,抱著書冊轉身就跑,完全忘記了剛才還在糾結的小師叔。
在場幾人都鬆了口氣。
黎不荼揉了揉眉心,對著鍾晴道:“還是你有辦法”。
任子計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地上的燭星白。
“師尊,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叛徒?小五沒了記憶,又心性單純,我有些擔心會被這畜生利用,這種隱患還是早些除掉為好!”
任子計手掌一翻,幾枚黑色的陣旗出現在指尖,閃爍著幽幽冷光,“若是師尊嫌髒了手,弟子願代勞。弟子新研了一套噬魂陣,定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祭二師姐在天之靈!”
黎不荼麵無表情地看著趴伏在腳邊的燭星白,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
燭星白趴在地上,聽著任子計那帶著恨意的話語,心中的酸楚層層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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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陣……是酷刑。
但他沒有求饒,也沒有辯解。
這是他欠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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