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星白離開主殿，回了自己那間破爛的茅草屋。
隻是他剛想躺下，門便發出一聲輕響。
“吱呀——”
若離裹著厚厚的衣服，從門縫裡擠了進來。他凍得直哆嗦，一進屋就往那堆稍微厚實點的乾草垛上蹭。
“冷死了冷死了……你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這屋子怎麼建在寒風口上，怪不得後麵廢棄了，你不冷嗎？”
若離一邊搓著手，一邊從懷裡掏出那張燭星白白日裡寫滿口訣的粗紙。
燭星白搖了搖頭：“還好，不是特別冷。”。
若離嘴角抽了抽，有修為就是任性，他也要努力修鍊，爭取以後也不懼嚴寒。
他湊到燭星白跟前，指著紙上的一處穴點陣圖，“這‘氣走湧泉，上行至檀中’，我試了幾次，怎麼總覺得胸口悶得慌？是不是我練岔了？”
燭星白聞言微微擡眼。
“你太急了。”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虛點了一下若離的胸口，“引氣入體講究順勢而為，你強行催動意念，氣血淤堵，自然胸悶。試著放緩呼吸，想像是水流經過河道，而非洪水決堤。”
若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依言閉眼嘗試了一番，片刻後猛地睜開眼，一臉驚喜：“通了！真的不悶了！”
燭星白沒接話，隻是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裡的那枚棗核。
若離見狀，嘿嘿一笑：“那今晚，我繼續教你那‘纏絲舞’？昨兒個剛教了個起手式，今晚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若離。”
燭星白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若離一愣：“咋了？”
燭星白抿了抿乾澀的唇：“今夜不學舞了……我想學點別的？”
若離不解：“別的什麼？”
燭星白手指微蜷，聲音沙啞：“今日……我替主人更衣時，不太會解那個衣結，把活扣弄成了死結。再後來，主人肩頸酸痛，讓我替她揉按，我也掌控不好力道，惹了她生氣。我……我不想再那樣。”
他頓了頓，再次開口：“所以，我想學學怎麼寬衣解帶，還有按摩肩頸的手法，不知你會不會？能不能教教我？”
若離聞言，自信點頭：“我還以為什麼難題呢，就這？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若離往燭星白麵前一站，“來，拿我練手。我教你按揉哪幾處穴位和肌肉才能達到舒緩酸痛的效果，還有女子身上常見的盤扣係法與解法，以及寬衣解帶時要注意的一些細節，比如要小心不能扯到對方的頭髮……”
說起自己的專業領域來，若離滔滔不絕，頭頭是道。
這一夜，茅草屋裡不時傳來若離的罵聲。
“你蠢嗎？怎麼又弄成死結了？”
“從這裡繞過去，別用蠻力拽！”
“按這個位置，按的時候要用巧勁，轉著圈按，哎呦，你倒是用點力啊……”
燭星白學得很認真。
他在伺候人上，確實沒什麼天賦，不像從前姐姐教他修鍊時，總是一點即通。
不過沒關係，燭星白想，他會好好練的，隻要多練習幾遍，就好了。
直到半夜，若離困得哈欠連天，擺擺手跑了，燭星白才停下了動作。
明日就要出發了，單槍匹馬去闖赤血老祖的老窩。
趁著天還沒亮，燭星白爬上了那張不算床的床，準備淺睡一會。
……
第二日，晨光熹微。
雪停了，但天地間依舊是一片肅殺的白。
燭星白起得很早。
他走到破舊的水缸前，掬起一捧冰冷刺骨的水潑在臉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燭星白整理好那身破爛的粗布麻衣，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武器。
才想起武器被他放乾坤袋裡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無力地垂下。
他慣用的武器，是一把長劍。
是姐姐送給他的，姐姐擅劍術，他也將劍術學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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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姐姐已經不用劍了。
這段日子，他從未見她再碰過劍。她有了新的武器，那根白骨製成的鞭子，上麵倒刺猙獰。
但從前，姐姐的劍叫“半箋星”。
後來，他將姐姐送他的劍取名為“一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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