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魔宮兩百裡外，風雪漫天。
雪地裡，躺滿了魔物的屍體，燭星白也躺在其中。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成了暗紅色，那是被鮮血浸透後又凍結的顏色。
那赤血老祖果真不要臉，打不過就車輪戰。
魔物一波波的湧上，他赤手空拳，靈力被消耗許多，最後雖然成功將對方擊殺，但卻是慘勝。
此時，他身上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尤其是腹部那一刀，差點將他攔腰斬斷。
“咳咳……”
燭星白低咳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沒有丹藥，他隻能運轉靈力給自己療傷。
姐姐說過，執行任務途中，他是能使用靈力療傷的。
他顫抖著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的淡金色靈力，緩緩覆在傷口上。
靈力入體，如同溫水流過乾涸的河床，帶來一絲久違的舒緩。
他傷的很重，若沒有療傷的靈丹，很難快速恢復。
不過，隻要花幾個時辰運功療傷，把傷勢先壓製住，就能帶著赤血老祖的頭顱趕回去復命了。
然而
“嗡——”
識海深處，那道沉寂許久的血契印記，毫無徵兆地顫動起來。
緊接著，黎不荼那帶著幾分慵懶與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死了沒？”
燭星白渾身一僵，原本凝聚在指尖的靈力瞬間潰散。
主人是在關心他嗎？
他顧不得療傷，慌亂地調動神識回應。
“回主人，賤奴……還活著。”
“既然沒死，那任務完成了嗎？”
黎不荼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有漠然，彷彿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燭星白連忙應道：“完成了！赤血老祖已伏誅，奴正準備……”
“既然完成了，為何還不滾回來？”
黎不荼冷冷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陡然轉厲，“還是說，你故意在外麵拖延時間，好做其他的事？”
燭星白心臟猛地一縮。
“不……賤奴不敢！”
他急切地解釋，因為太急，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是因為對方人數實在太多，所以奴才花了不少時間……此時身上重傷，正想……”
“閉嘴。”
那邊的聲音透著一股不耐煩的寒意，“我不想聽你編排這些理由，也不想知道過程如何艱難。燭星白，你記住，我隻在意結果。”
“既然沒死，就立刻帶著頭顱滾回來。”
“若是讓我等久了……”
黎不荼輕笑一聲，那笑聲順著血契傳來，卻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冷上幾分，“你知道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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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神識連接被單方麵切斷。
識海中恢復了一片死寂。
燭星白愣愣地靠在樹榦上，耳邊彷彿還回蕩著她冰冷的話語。
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
他在期待什麼呢？
主人怎可能關心他的死活？
那是以前的姐姐才會做的事。
現在的主人，隻是把他當成一把刀。
刀若是鈍了，不僅不會得到憐惜，反而會被嫌棄。
“您別生氣，賤奴這就回去。”
對著空無一人的風雪，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回應那個已經切斷聯繫的人，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燭星白咬著牙，扶著粗糙的樹榦，一點點強撐著站起來。
“嘶……”
腹部的傷口因為動作再次撕裂，鮮血湧出，瞬間浸透了剛剛凝結的血痂。
他眼前陣陣發黑，雙腿軟得像是不是自己的。
但他不敢再休息。
花幾個時辰運功療傷，先穩定住傷勢？
那是奢望。
燭星白踉蹌著走到不遠處赤血老祖的屍身旁，割下頭顱，然後從自己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粗布麻衣下擺撕下一塊布，胡亂將頭顱包裹起來，係在腰間。
“起……”
燭星白想要化身，禦風飛行。
然而，體內的靈力早就在車輪戰中消耗的所剩無幾，加上重傷，他根本飛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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