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滿屋子亂飛的符紙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暈。
燭星白是在一陣暖意中醒來的。
他緩緩睜開眼,入目不是那個熟悉的破爛屋頂,而是……貼滿了黃紙的房梁?
這是哪裡?
燭星白腦子還有些發懵。
他記得自己去河邊洗被褥,然後……掉進了河裡。
那種窒息的絕望感還殘留在記憶深處,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可現在……
他動了動手指。
身下是柔軟乾燥的錦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身上那些原本劇痛難忍的傷口,此刻竟然感覺不到多少疼痛,反而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在經脈中遊走,修復著受損的臟腑。
他的傷,竟然基本痊癒了?
這是……高階靈藥的效果!
誰救了他?
難道是……主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燭星白自己否決了。
不可能。
主人那麼恨他,又怎會救他?還給他用這麼好的葯?
這房間的布置……
燭星白艱難地轉過頭,打量著四周。
到處都是符籙。
牆上、桌上、地上,甚至連茶杯上都貼著一張“防燙符”。
燭星白瞳孔微微一縮,是小五!
就在這時,旁邊的小榻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睡眼惺忪的腦袋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白玉澤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正盯著他看的燭星白。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白玉澤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他幾步竄到燭星白床邊。
“小師叔!你醒啦!”
他趴在床沿上,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驚喜和關切,“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肚子還疼不疼?餓不餓?”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燭星白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聽著那久違的稱呼,眼眶瞬間紅了。
燭星白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奴沒事……謝謝你,小……白公子”。
白玉澤傻笑著撓了撓頭:“嘿嘿,小師叔沒事就好!不過,你怎麼叫我白公子,你應該叫我小五才對。”
燭星白默然片刻,語氣認真道:“白公子,我如今是賤奴之身,早已不是你的小師叔,更沒資格稱呼你為小五。
他話落,想起往事種種,甚至不敢再多看白玉澤那雙清澈的眼。
那裡麵盛滿的信任與關切,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捅進他的心臟,再攪得血肉模糊。
“白公子,多謝您救了奴,奴該走了。”
燭星白快速掀開錦被下床,就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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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澤卻跑過來死死拉住他的手,怎麼也不肯撒開。
“不行,我不讓你走!”
白玉澤仰頭,眼眶竟有些發紅,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小師叔,是不是小五做錯什麼了?為什麼你不認小五了?”
燭星白身形僵硬,想要伸手去推開他,可手伸到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白公子,您沒做錯什麼,是奴……”
“那你為什麼要走,還不讓我叫你小師叔?二師姐也是這樣,忽然就離開了,很久很久都沒回來,你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燭星白聽著這些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欲窒息。
七年前,那場慘烈的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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