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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帝在看奏折,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心裡麵一陣煩躁。
大總管恰在此時進來,低聲彙報了幾句。
惠帝的眉心當時就擰了起來:“逆子,這個逆子!竟然將南宮姝的蠱取了出來,誰給他的膽子!”
大總管撲通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惠帝深吸了好幾口氣,想著不能破壞大局,好半天才冷冷的說:“讓他滾進來!”
燕無缺就站在禦書房的外邊,他知道自個犯了大錯,惠帝肯定恨不得拿鞭子抽他,與其等著被人揪到這兒,不如主動過來負荊請罪。
門推開,禦書房就像是一個大窟窿,黑漆漆的能把人吞食。
他走了進去,這裡富麗堂皇,金玉鋪地,每朵磚上都刻著牡丹花。他跪下的時候,剛好跪在了雕刻處,磕的膝蓋疼:“兒臣給父皇請安。”
惠帝順手將手中的奏折打了過去,奏折直接砸在了燕無缺的額頭上,在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劃痕掉在地上。
燕無缺輕咬下唇,撿起奏折,雙手乘著奉上。
惠帝沒接:“你看看上麵的內容。”
燕無缺展開一看,是乾清宮一扇窗戶壞了要修,預算居然高達五千金。就算是他平日裡花錢如流水,不將金玉那種俗物放在心上,也有點被驚到。
“朕派人一查,負責或參與工程營造的太監、官吏甚至工頭,可真是富的流油,一個工頭十年裡聚斂的財富,可以使他修造的別墅花園媲美皇親國戚,家裡灑掃仆役數十人。那工部尚書趙文華主持營建皇宮西苑樓閣,居然將一半的木料運回家,修建自己的私宅。內府侵削、小吏克扣、工頭冒領的層層貪墨,一扇窗戶都要五千金,這些你都知道嗎?你隻知道意氣用事!朕怎麼有你這麼個兒子!”
“……”燕無缺也不知道他怎麼就成了皇子,但肯定不是他願意的。貪汙受賄的不是他,坐在龍椅上的不是他,他為何要知道?
“南宮姝也算是你自小看著長大的,沒有情愛也有情分,她還是長公主的女兒,親情總有吧,你怎麼下得去手,你怎麼忍心?”
這句話把燕無缺罵的恍惚了。他內心翻騰起的泡沫在一個一個的炸裂,每一個泡沫裡都有一個聲音指責著他,你怎麼忍心?
惠帝罵了一通,就連大總管都不敢勸。惠帝最後深吸一口氣道:“玉不琢不成器,這就是太縱容你了,才讓你像個廢物一樣,給朕滾,滾出京都。”
他心亂如麻,滿腦子都是木已成舟,惠帝說的那些話根本聽不進去。唯有這最後一句“你走吧”將他驚醒,走,往哪兒走?南宮姝才被取了蠱,他要往哪兒走?
他行了一禮:“兒臣知錯,請父皇恕罪,兒臣不想被外封。”
惠帝沒說話。
大總管觀察著惠帝的神情,在這個時候出來道:“殿下誤會了,陛下應該隻是想要派你出去辦一些事情。”
惠帝閉目養神了一會,才在亂糟糟的褶子裡麵抽出了一本又扔了下去,摔在了地上啪的一聲響。
燕無缺撿起來翻開,京都附近有諸多縣城,芙蕖縣便是其中之一,當地縣令上報有人口失蹤,其中失蹤人員涉及到官員子女,請陛下派大理寺刑部專員前去調查。
“這是刑部的事情,不知陛下派誰陪兒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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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去查,不明白就不要回來了。”陛下一臉冷酷。
大總管小心翼翼的勸導:“三殿下,陛下也是為您好,出了這種事情長公主不知道要怎麼傷心呢,您就先避一避風頭吧。”
燕無缺想到了上輩子,發生了這件事情以後,南宮姝執意與自己和離,且自那之後當真與自己一刀兩斷。
他有些慌,這對於他來說是極為少見的,他的心底有著一大片的陰影,總是尖銳帶刺,不屑於為世間任何一點東西動搖。但這一次,想到南宮姝,最後看自己那冰冷的眼神竟然無法鎮定下來。
他必須要再見南宮姝一麵,即便他並不知道應該見麵說什麼。
是淚是恨是無語凝噎,他都想見一見。
然而長公主府的貴客,當今三殿下卻被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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