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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一個人在做夢，謝承言也陷入了深深的夢境。
他站立在一個虛空的白裡，四周霧蒙蒙一片看不見遠處，聽不見聲音，他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反正就像是自我懲罰一般的罰站著。
他隱約是知道自己能看見什麼的，但又沒辦法將那東西敘說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開始有滴答滴答的聲音響起。
那種水聲給他一種很深的恐懼感，讓他有一陣子都聽不得水落地的聲音，甚至都見不得水。
慢慢的眼前的霧散開，視線更清晰了一些，前方有個模糊的身影，你身上穿著什麼衣服都看不清，何況是人臉，但他有一種感覺，這個人他認識這個人，渾身濕漉漉的不斷往下滴水，如果她死了一定是被淹死的。
謝承言被一種無由來的恐懼填滿他，不知道自己的恐懼從何而來卻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仿佛裂開了，要跳出胸膛碾成粉末，從此再也不會痛了。
“你是誰？”
“……”對方並不回答，也不回頭，清瘦的背影，決絕的姿態，十分的眼熟。
謝承言迫切的想要看清楚她的臉，想要跟她說話，想要很多很多很多，但都不成功，他就像是被釘子定在了原地，一步都挪不開。
那道身影身上的水珠滴的更快了，劈裡啪啦的一通響砸傷了人的耳膜。
謝承言清楚的認識到眼前的人死了，他的眼淚從眼角滑落，疼痛讓他彎下腰去，膝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哭得泣不成聲。
隱隱有一個聲音在上空回蕩：“她死了你應該很開心，是報應。”
“……好疼。”他已經聽不進去別人的話隻知道疼，隻知道向人訴說自己的疼。
如果這是一場報應的話，那麼他現在跪在這裡哭泣，是不是也是報應？
“承言哥哥……”那道身影終於開了。
“！！！”
聲音過於熟悉，細膩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刀照著他的眼睛插了過來，他嚇得赫然睜開了眼睛。
天光大亮，淚流滿麵。
幔帳浮動著，丫鬟過來掀開了幔帳：“少爺應該是累了，頭一次睡到這麼晚，您——”
丫鬟的話戛然而止，她看見謝成言蜷縮成一團，趴在被被子裡無聲哽咽抽泣。
丫鬟嚇了一跳，直接跪在了地上：“少爺有什麼不開心的？是老爺又說了什麼話嗎？少爺將來有錦繡前程，無論是誰都要高看你一眼的。”
謝承言慢慢的從被子裡抬起頭來，慢條斯理的起身，如果不是臉上還有紅腫淚痕的話，根本看不出曾哭過。他恢複了以往的瓶頸，甚至醫生安慰了丫鬟兩句叫她不要說出去，然後去洗漱擦拭吃早飯。
他就是這樣，寄人籬下讓他可以迅速的收攏自己的情緒，即便是一瞬間爆發過後也能快速收斂起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丫鬟照顧他有六七年的時間，幾乎沒看見他哭成這個樣子，也不敢多提，就連談話都儘量往喜慶上麵引：“今天是冬至，少爺今天要出門嗎？我讓小廚房包一些餃子備著，少爺什麼時候回來都能吃。”
“不用了，我去長公主府吃。”
“可是……”丫鬟欲言又止，每年冬至少爺都要去陪郡主過節，但每一次都胃口食欲不佳，往往是空著肚子餓著而歸，回家還要再吃一頓。
謝承言在櫃子裡找了找，找到自己從前做的九九消寒圖上門，仔細的收了起來，裝成一份禮物，提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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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更加驚異，往昔年謝承言雖然會準時出現在南宮府拎一些小禮物，但都是由謝父準備的，亦或者是在外邊購買，他從不肯拿著自己親筆的書畫贈送給南宮姝。多多少少是覺得不配。
謝承言從醒來開始就很反常，反常的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那個夢在腦海當中來回徘徊，但就是不真切。
他有些迫切的想要見到南宮姝，從前對冬至有多抗拒，現在對冬至就有多期待。
早晨雲霧散去，在寒冷的陽光照耀下，周圍事物長長的影子又映照在地上，從此以後，白天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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