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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凰兒很大方的說:“好書就應該給好學之人,況且書在我這也沒什麼用,女子一出生就注定了便被拘於方天地,就算是出嫁了,也是換到另一個地方,運氣好的做養尊處優的黃鸝,永遠都做不了翱翔四海的雄鷹。”
謝承言從她的身上仿佛看見了處處受到擠壓的自己,“你有如男子一般的心?”
林凰兒驕矜的笑了笑:“我若是男子,即便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是肯下苦功,未來有一天會成為棟梁之才。”
一個人有理想,有野心的時候,眼底的都閃著熠熠生輝的光。
林凰兒說的話,正是謝承言在心底從未表達過的。
“你知道嗎?你無論怎麼老成,都還是孩子。因為你沒有成長,你沒辦法信任別人。不相信別人可以幫到自己,不相信別人分享的內容真的有價值,不相信那些方法論最後有結果。所以一個人過的痛苦,又不相信外麵的東西,總體起來就是一個死局。人總要相信一些或者嘗試去相信一些東西的,每一個人都是這麼走過來。”林凰兒一本正經的說。
謝承言忍不住道:“你比我小。”
林凰兒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更像大人,因為我會試著相信你。”她把書遞到了謝承言手裡。
謝承言捏著這本左傳,捏的指節發白,鬼使神差的說:“大人會嫉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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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凰兒想了想,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說:“會,姐姐好玩的從來不缺,我心裡羨慕極了。”
成熟又幼稚,也可以被稱作為赤子之心。在打造人設這一塊,林凰兒就沒輸過。一個半大的孩子,哪裡敵得過一個芯是成年人的假孩子的刻意靠近。謝承言的防線被降低了,因為林凰兒跟他是一樣的人。
“哥哥,謝哥哥,院子裡有好多蟲子,我又喜歡又害怕,你來幫我抓一抓好不好?”南宮姝披著紅色的鬥篷,紅色的小靴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雪裡,雪沫子沸沸揚揚,她宛若冬日裡的紅梅,燒到了謝承言的麵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將人拽走。
謝承言身體跟著往前跑,卻忍不住回頭。
風雪裡,林凰兒寂寞的站在廊下,看不清神情,雪孤單的落著。
他想,南宮姝或許沒錯,但她的存在讓人更寂寞了。
心,不自覺得就偏向和自己更像的人。
所以,在兩個人發生衝突的時候,他不自覺得就維護了林凰兒,哪怕他不知道兩個人發生了什麼樣的衝突。
“啊——”南宮姝應聲倒地,手捂著臉頰,神情痛苦,指縫裡不斷地落下血滴。
他久久無法回神,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置信。
他推到了她,她都是血,像極了平日裡愛穿的紅靴子。
陸雲驥飛奔過來把她抱走。
林凰兒站在他身後,哭著說:“都是我的錯,你把錯往我身上推,我不該……不該躲,傷的是我就不會有麻煩了。”
謝承言:“是我的錯。”
已經釀成大禍了。
那一刻他眼中的世界一片血紅。
謝家的責罵,娘親的哭泣,罰跪、饑餓、忐忑、預想那些會發生的痛苦摧殘人的內心。
最後,他從昏迷中醒來,在床榻邊看見了娘親。
娘親溫柔的喂他吃藥,拿蜜餞給他潤喉,柔聲細語的說:“長公主仁慈,郡主寬厚,已經不計較你的錯了。”
謝承言鬆了口氣,“我已經一定謹言慎行,謹小慎微。”
娘親微笑著:“好。”
那一天,娘親陪著他,照顧他,給他穿新衣服,還拉著他的手說了很多的話。
小孩子年幼無知,不知道大段話的背後是娘親對於人世間最後留戀的關懷。
一天的快樂,要一輩子的痛苦來還。
那是一場噩夢,掐滅了他人生裡最後一點微光。
火燒的那樣猛烈,天邊的雲都蜷縮起來,半個天空通明。他拚了命想要衝進去:“娘,娘!”
祠堂著火,救火的人很多,他擠進去,瘦小的身影並不顯眼。他瘋了一樣的四處抓人問:“我娘呢,我娘救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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