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但現在，他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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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雨打在臉上生疼。
山上的泥被雨水泡成了漿。
他不記得自己摔了多少跤，隻記得弟弟在他背上哭，哭不出聲了，隻能一抽一抽地抖。
天亮了，雨停了。
他背著弟弟站在街頭，渾身濕透，腳底板的血已經乾了，和白泥混在一起，結成一塊一塊的黑痂。
弟弟的嘴唇還是紫的，睜開眼睛。
“哥……餓。”
方榮坤甚至沒有派人抓過他們。
不值得。
程硯白就是那年認識的。
那天幾個混混堵在巷子裡，擋住了他翻垃圾桶的路。
他抄起一根木棍，衝了上去。
他一看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混混被嚇跑了。
他臉上全是血，鼻梁上被砸開一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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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白坐在地上，鼻血流了一臉，白襯衫全是鞋印，愣愣地看著他。
趙凜天沒理他。從垃圾桶裡翻出一個別人扔掉的飯團，打開來，把裡麵乾淨的那塊遞給弟弟。
程硯白從地上爬起來，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便當盒，遞過來。
“吃這個。”
程硯白從地上爬起來，白襯衫上全是鞋印，鼻血拉成一條線，也不知道擦。
他就那麼舉著便當盒，看著趙凜天。
趙凜天沒接。
程硯白把便當盒放在趙凜天麵前，打開蓋子。
“哢嗒”一聲，塑料盒蓋彈開。
裡麵是菠蘿飯，金黃色的米飯，混著菠蘿丁、腰果、蝦仁，肉鬆鋪了一層，旁邊堆著幾塊炸雞和煎蛋，蛋黃的油滲進了米飯裡。
熱氣從飯盒裡騰起來，混著菠蘿的甜和煎蛋的香，鑽進趙凜天的鼻腔。
趙凜天盯著那碗飯，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他伸手把飯盒拿過來，遞給了弟弟。
趙凜修看著碗裡的東西，眼睛都亮了，接過飯盒，兩隻臟兮兮的小手捧著，低頭就開始扒。
他吃得很快，噎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呃”，小臉憋得通紅，拳頭捶了兩下胸口才咽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看了趙凜天一眼，又看了看手裡那碗已經少了半盒的飯，歪著頭想了一下，奶聲奶氣地說：“哥，你也吃。”
他把飯盒遞過來，趙凜天咽了一口口水，嗓子乾澀，他搖搖頭，把飯盒推回去，“我不餓。你吃。”
從那以後，程硯白每天都會來。帶吃的，帶錢，帶乾淨的衣服。
後來他求家裡的長輩聯係了孤兒院，把趙凜天和趙凜修送了進去。
辦完手續那天，程硯白站在孤兒院門口，看著趙凜天。
“凜天，以後我會常來看你的。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十八年，他從一個在街上翻垃圾桶的野狗，到方榮坤不敢輕舉妄動的人。
方榮坤的莊園裡，到現在還關著十幾個女人。
他母親也住過那裡，隻是早死了。
他母親把他們拚命送出來之後，方榮坤把她折磨至死，鞭子抽，烙鐵燙，最後紮針。
毒品是最聽話的狗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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