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惶恐卻又隱含不屈的眼神,心中莫名煩躁。
【罷了,棋子而已。】赤精子甩開雜念,【若真不可控,便讓他“光榮”上榜,也算全了師徒之名。】
陣前,姚天君還在叫陣:“闡教無人嗎?派個小輩送死!”
廣成子壓下怒火,對赤精子、文殊、普賢道:“今日且退,從長計議。”
四仙化作遁光,退回周營。
姚天君見狀,也不追擊,冷哼一聲,收起落魂幡,陣中煞氣稍稍平複。
商營,望樓之上。
聞仲將一切儘收眼底,撫須沉吟:“殷洪殿下被赤精子逼著探陣,看似受創,卻活著出來了……古怪。”
身旁,秦天君道:“落魂陣之威,你我皆知。殷洪修為淺薄,若無特殊護持,絕無生還可能。”
“特殊護持……”聞仲眼中精光一閃,“莫非是……聖父?”
他不敢確定,但直覺告訴他,那位行事莫測、護短至極的玄頑子大道尊,絕不會坐視人皇之子遭劫。
“傳令下去,”聞仲低聲道,“嚴密監視周營動向,尤其是殷洪、殷郊兩位殿下。若有異動,速來報我。”
“是!”
……
周營,一處偏僻營帳內。
殷洪躺在簡易床榻上,道童已退下。帳內隻剩下他一人。
他睜開眼,眼中再無之前的渙散與痛苦,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聖父……是您嗎?”他低聲呼喚。
沒有回應。
但魂魄深處那股溫暖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依然存在,如同最堅實的後盾。
殷洪握緊拳頭。
赤精子的懷疑,廣成子的殺意,他都感受到了。如今禁製已破,魂魄得保,再也不是任人擺布的傀儡。
他要逃。
要回到朝歌,回到父王身邊,把一切都告訴父王,告訴兄長。
可是……怎麼逃?
周營守衛森嚴,廣成子、赤精子皆是金仙,神念籠罩之下,他一個真仙初期的修士,如何能無聲無息地遁走?
殷洪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
殷洪立刻閉上眼睛,裝作昏迷。
帳簾被掀開,赤精子走了進來。
他站在床邊,沉默地看了殷洪許久,神識再次掃過,依然隻能看到“魂魄受損”的表象。
“殷洪。”赤精子忽然開口。
殷洪心中一緊,不敢回應。
“為師知你心有怨懟。”赤精子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但大道無情,量劫之中,個人情感皆需讓位於‘天數’。你父王帝辛,倒行逆施,合該被周室取代。你助周伐商,乃是順應天命,撥亂反正。”
又是這套說辭。
殷洪心中冷笑,麵上卻毫無反應。
赤精子繼續道:“今日你雖受創,但也是曆練。待傷勢稍愈,為師再傳你幾門秘法,助你提升修為。日後陣前立功,擒殺商將,便是你證道之功。”
擒殺商將?
殷洪幾乎要控製不住睜開眼睛。
那些商將,很多都是他自幼認識的叔伯,是護衛朝歌、守護人族的忠臣良將!赤精子竟然要他親手去殺他們?
“你好生休息。”赤精子最後說了一句,轉身離去。
帳簾落下,腳步聲遠去。
殷洪猛地睜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不能再等了。
必須儘快逃出去。
可是……怎麼逃?
他下意識地撫摸胸口——那裡,魂魄深處,聖父留下的那縷溫暖力量輕輕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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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到了絕境……或許,可以試著呼喚聖父?】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便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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