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東化工廠到博物館，正常車程需要四十分鐘。林修一路狂飆，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引擎蓋冒出滾滾白煙。但他顧不上這些，因為天空中那道饕餮虛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
羊首、人麵、虎齒、大腹——那隻傳說中的貪食巨獸，正張開巨口，對著下方的城市無聲咆哮。
街道上的行人也注意到了天空的異象，紛紛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拍照。有人驚呼，有人尖叫，還有人跪地祈禱。
林修知道，如果不能儘快阻止封印崩潰，這座城市將迎來滅頂之災。
“到了！”
他一腳剎車，汽車在博物館門口甩出一道弧線，車門還沒完全打開，人已經沖了出去。
博物館大門敞開著，裡麵的燈光忽明忽暗，警報聲此起彼伏。幾名保安癱坐在大廳裡，臉色慘白，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張老頭呢？”林修抓住一個保安問道。
“在……在地下三層……”保安哆嗦著指向電梯，“那邊……那邊出事了……”
林修鬆開他，沖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黑霧撲麵而來。那霧氣冰冷刺骨，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像是從千年古墓中湧出的屍氣。
林修催動體內的修復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金色的護盾，踏入了黑霧之中。
地下三層，祭壇大廳。
眼前的景象讓林修倒吸一口涼氣。
那道原本被白玉冰晶封住的黑色裂縫，此刻已經擴張到三米多寬，像一道猙獰的傷口，橫亙在祭壇中央。黑霧從裂縫中狂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無數扭曲的麵孔，發出淒厲的哀嚎。
而裂縫深處，那雙巨大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暗紅色的瞳孔，螺旋狀的深淵，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靈魂要被吸進去，永世不得超生。
張老頭站在祭壇邊緣，雙手結印，渾身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光芒。那是守夜人特有的“靈韻護體”，但他的光芒已經極其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張老！”林修衝過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張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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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回來了……”張老頭睜開眼，看到是林修，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封印……封印要徹底破了……我撐不住了……”
“交給我。”
林修將他扶到一邊，轉身麵向那道裂縫。
饕餮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修，那道古老、混沌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炸響：
“凡人……你融合了我的牙……卻想封印我？可笑……可笑至極！”
“你的身體裡流淌著我的力量……你註定是我的容器……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話音未落，裂縫中伸出無數條黑色的觸手，朝著林修纏繞過來。那觸手表麵布滿了倒刺和吸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林修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左臂一震，饕餮骨甲瞬間覆蓋整條手臂。白玉般的利爪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與那些黑色的觸手形成了鮮明對比。
“萬物回溯——斬！”
金色的刀氣呼嘯而出，將迎麵而來的觸手斬斷數根。黑色的汁液四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但觸手的數量太多了，斬斷一根，湧出兩根；斬斷兩根，湧出四根。它們像是無窮無盡，將林修團團圍住。
“沒用的……”饕餮的聲音中帶著嘲諷，“你用的力量，是我的力量……你斬不斷我……”
林修咬牙，停止了攻擊。
饕餮說得對。他用的饕餮之力，本質上是饕餮的一部分。用敵人的力量攻擊敵人，怎麼可能有效？
必須換一種方式。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百器圖鑑”，開始瘋狂運算。
圖鑑中，那尊“鎮世”機甲的虛影微微震顫，似乎在向他傳遞什麼信息。林修仔細解讀那些信息，突然靈光一閃。
“饕餮的本質是‘吞噬’……但吞噬之後呢？它消化不了真正純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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