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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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耍賴！你拿劍我空手，不公平！”
“戰場上誰跟你講公平！看劍！”
兩個孩子的嬉鬨聲把正在院子裡劈柴的楊天佑逗得哈哈大笑。
他放下斧頭，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臉，正要說什麼，卻被身後伸來的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肩膀。
“他爹，讓孩子們進來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瑤姬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布裙，袖口挽到手肘，手上還沾著麵粉。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軟而溫暖。
楊戩聽見有飯吃，立刻扔了木劍就往屋裡跑。
楊嬋氣鼓鼓地追上去：“二哥你還沒認輸呢！”兩個孩子一前一後鑽進屋裡，把門簾撞得嘩啦啦響。
瑤姬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越過院子，落在了站在村口的楊蛟身上。
“大郎，還愣著做什麼？進來吃飯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的，帶著一絲嗔怪，像是責備又像是寵溺。
楊天佑也朝他招了招手：“趕緊的，你娘今天燉了雞，涼了就不好吃了。”
楊蛟站在原地，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看著楊戩掀開門簾鑽進屋裡，屁股後麵還跟著蹦蹦跳跳的楊嬋。
他看見楊天佑收起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他咧嘴一笑。
他看見瑤姬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眼睛裡倒映著橘紅色的夕陽和院子裡的孩子們。
那些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此刻就在他眼前。
那麼真實。
真實到他可以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雞湯香氣，可以聽到楊戩在屋裡偷吃被抓到後楊嬋告狀的聲音，可以看到老桃樹最後幾片花瓣被晚風吹落，打著旋兒飄到他的腳邊。
楊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裡混雜著雞湯的鮮香、桃花的清甜、泥土的潮濕和新劈的木柴特有的清香。
每一樣都是他記憶中家的味道，每一樣都是他在無數個夜晚夢到過的場景。
他睜開眼睛。
“幻象。”
他輕聲說。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整個世界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畫麵驟然一顫，那些溫暖的色彩開始褪色，那些熟悉的麵孔開始扭曲。
楊戩的笑聲變成了尖利的嘶鳴，楊嬋的臉龐開始融化成蠟一樣的液體，瑤姬慈祥的笑容定格成了一個僵硬的、毫無生氣的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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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村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中間撕扯開來，房屋、樹木、炊煙、夕陽，一切都在一片片剝落，像是一幅畫被潑上了強酸，從邊緣開始腐蝕、卷曲、化為灰燼。
剝落的畫麵背後，是無儘的混沌虛空，灰蒙蒙的，什麼都看不清，卻仿佛能將一切吞噬。
“我知道你是幻象。”
楊蛟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那些曾經最親近的麵孔在眼前扭曲、變形、碎裂，心中卻沒有絲毫波瀾。
“我的家人，我遲早會救回來。不需要你來給我看這些。”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虛空中。
轟——
幻象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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