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傳聞夕陽沉落西山，濃金暮色染透深秋的天際。
秋風卷著枯黃葉屑，擦過馬蹄，踏碎地麵薄霜。
秋獵隊伍滿載獵物，踩著餘暉，緩緩往洛陽城行進。
呂玲綺騎在白馬上，懷裡抱著軟絨小兔，眉眼滿是雀躍。
郝萌、曹性等將分列兩側，甲葉輕響，護持隊伍穩步前行。
呂布策馬挨在呂狄身側，臉上驕傲神色半分未減。
返程一路，呂布興緻濃烈，不停對著呂狄細說獵野豬的經過。
“賢弟你沒親眼見，那野豬藏在林澗旁的密草叢裡。”
“為兄牽著玲綺緩步走過，剛聽見草動，那畜生就猛衝出來。”
“獠牙泛著冷光，身軀壯得像小山頭，撞得樹榦哢哢斷裂。”
“玲綺當即勒緊馬韁，小臉都綳著，生怕被野豬傷到。”
“為兄立刻翻身下馬，反手抽弓，搭箭就瞄準那畜生眉心。”
“它紅著眼撲來，腥氣都能聞見，周遭飛鳥驚得四散飛逃。”
“為兄看準它前蹄騰空的間隙，指尖一鬆，長箭直射而出。”
“一箭就紮進它腦門要害，那野豬悶哼幾聲，當場栽倒在地。”
“換做旁人，別說獵殺，怕是早就被它撞得重傷倒地。”
呂布說著，擡手重重拍了拍腰間牛角長弓，眉飛色舞。
嘴角咧得極開，時不時擡手比劃野豬的龐大體型。
一路反覆敘說細節，從偶遇到獵殺，說得繪聲繪色。
呂狄側耳聽著，臉上掛著溫和笑意，適時開口誇讚。
“堂兄本就驍勇，箭術更是冠絕三軍，尋常猛獸根本不敵。”
“這般碩大的野豬，能一箭緻命，足見堂兄身手遠超常人。”
“此番秋獵能有此收穫，全靠堂兄坐鎮，震懾林間兇獸。”
幾句肯定的話語落下，呂布臉上喜色瞬間翻了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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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微微揚起，下巴微擡，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策馬的姿態都透著藏不住的得意。
呂狄看著呂布這般模樣，心底無奈輕笑，暗自打趣。
明明說是陪侄女玲綺出來打獵散心，結果最盡興的卻是堂兄。
獵到一頭大野豬，便滿心歡喜，全然沒了軍中將領的威嚴。
在呂狄眼中，呂布從來不是狠戾陰鷙的梟雄。
更像一個心性單純、永遠長不大的大小孩。
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得意時張揚，不悅時也難掩情緒。
世人常詬病呂布是三姓家奴，斥責其反覆無常，品行有虧。
也常說他有勇無謀，貪戀美色，行事欠缺周全考量。
可身處漢末亂世，呂布卻有著旁人難及的底線與良心。
呂布執掌並州軍以來，始終嚴苛約束麾下軍紀。
嚴禁士卒劫掠百姓財物，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屠城行徑。
彼時天下大亂，諸侯混戰，屠城劫掠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亂象。
孫策、曹操等諸侯，都曾為洩憤或立威，縱容士卒殘害百姓。
呂布雖有諸多缺陷，卻守住了身為將領的基本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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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縱兵作惡，不屠戮無辜，在亂世將領中已是素質極高。
可以批評他謀略淺薄、行事莽撞，卻不能否認他心底的良善。
暮色愈發濃重，薄霜沾濕衣袍，帶著深秋的刺骨涼意。
隊伍終於抵達呂布府邸，朱紅府門大開，僕從們列隊等候。
府門前掛著兩盞燈籠，暖黃光暈驅散周遭的昏暗。
眾人陸續翻身下馬，馬蹄聲停下，庭院內瞬間熱鬧起來。
侯成帶著四名精壯僕從，快步上前收攏滿地獵物。
那頭碩大的野豬，需四人合力擡著，才勉強挪到庭院中央。
野豬身軀龐大，壓得僕從們腳步發沉，累得額頭滲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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