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百斤的鐵棍，你出得起價嗎！楚風加入後的第三天，義勇軍拔營北上，往涿郡治所涿縣而去。
一路行來，楚風才算親眼見識了何謂“黃巾之亂”。
田地盡數荒廢，村子隻剩焦黑的木樑，路邊隨處可見倒斃的屍首，老的少的都有。
腐爛的酸臭氣味熏得人頭暈，成群的蒼蠅在屍身上起落。
義勇軍的兵卒們瞧見這般景象，有的捏緊了拳頭，有的眼圈發紅。
劉備在隊伍最前，每路過一具屍身，他都會勒馬停駐。
他沒哭，可那攥著韁繩的手，指節已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蹦起。
“黃巾賊所過，赤地千裡。”他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乾澀得厲害，“百姓何辜。”
楚風扛著禹王槊走在他身側，默不作聲。
他曉得，劉備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也是在心裡憋著一股勁。
能把看到的苦楚都化作心裡的火，這人確實不一般。
到了涿縣，情形比他們料想的好上一些。
涿縣的城牆雖不高，但縣令已組織民壯守城，黃巾賊還未攻到此處。
劉備亮出中山靖王後裔的牌子和討賊的旗號，縣令沒多問就開了城門，還撥給他們一批糧草兵器。
義勇軍的人數在三天裡從八十多人漲到了三百。
涿郡附近的青壯聽說有人舉旗討賊，接二連三地跑來投軍。
裡頭不乏會騎馬使刀的漢子，這亂世裡，但凡有點本事的人，都在尋個出路。
楚風的差事也簡單：練兵。
說白了，就是挑人。
三百個新來的兵丁立在校場上，楚風扛著禹王槊從隊列前頭走過。
他不瞧人長相，不看人身闆，隻盯住一樣東西，手。
手上有老繭的，留下。
手上沒老繭的，也留下，但得去輜重隊。
“你。”他在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跟前站定，“幹過什麼活計？”
“殺豬的。”
“好，站到前排去。”
殺豬的劉屠戶先是一怔，隨即咧開嘴笑了。
楚風接著往前走，在另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麵前停住。
這人穿的灰麻衣上打了好幾個補丁，人雖清瘦，兩眼卻很定。
“你呢？”
“獵戶，會使弓箭。”
“射一箭我瞧瞧。”
年輕獵戶從旁邊的兵卒手裡借來弓，挽弓上箭，對著五十步開外的一棵枯樹就射了出去，正中樹榦。準頭可以。
“留下，站第二排。”
楚風花了半天功夫，把三百人分作三隊：頭一隊百人，都是有打殺底子或幹過重活的壯漢；第二隊百人，手腳利索但力氣差些，適合當斥候和弓手；第三隊百人，專管後勤輜重。
這分隊的法子粗糙，卻管用。劉備在旁邊看完了全程，連連點頭。
“楚兄弟這練兵的法子，很是獨到。以前可曾帶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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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楚風說的也是實話，“但我扛過五年石料，壘過城牆。工地上分派活計，跟這也差不離。力氣大的去扛石條，手巧的去砌磚，腿腳快的負責挑土運料。”
“石條？砌磚？”劉備聽得一頭霧水。
“都是……修築城寨的活兒。”楚風解釋道，“總之道理相通，讓對的人幹對的事。”
劉備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這話記了下來。
當天下午，麻煩事就來了。
涿縣城外開來一支五百人的隊伍，打著官軍旗號。
領頭的是個身闆結實的武官，穿著半舊鐵甲，騎著高頭黃驃馬，手裡提著一桿鐵脊蛇矛。
那矛比張飛的更粗更長，矛尖閃著瘮人的白光。
涿郡郡尉的上司，鄒靖。
鄒靖進了城，頭一件事不是尋縣令，而是徑直衝著義勇軍的營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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