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食髓知味！劉備：這才叫打仗！安次城的倉儲規模遠超劉備最初的預估。
推開東麵第一間庫房的厚木闆門，關羽提著油紙燈籠跨過門檻，昏黃光暈朝四周潑灑開來，兄弟二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頓在原地。
隻見粟米袋子碼放得方正嚴實，自泥地直抵高處的木樑，壘了足有七層之高。
牆根底壓著數十捆喂馬的乾草料，另有幾口粗陶大缸儲著半滿的醃青菜與濁色豆醬，缸沿早結出厚厚的一層白霜。空氣裡飄散著糧食特有的塵土味。
劉備邁步入內，徑直走到糧堆近前，伸手用力拍打著其中一個麻袋。
麻繩紮得極緊，粗布麵料鼓脹渾圓。
他解脫綁縛的繩結，探手入內撈出一把，湊近燈籠底細瞧。
全是上好的粟米，粒粒圓潤飽滿，用指甲掐斷還能看見白色的粉末，全無半點發黴變質的跡象。
“蛾賊自範陽一路寇掠至安次，沿途諸縣的官倉早遭這幫人劫掠一空。”
關羽將燈柄搭在門環的鐵鉤上，邁著長腿越過地上的草垛，“程遠誌這廝倒是貪圖安逸，不顧前線戰事，將搜刮來的穀物盡數收攏於此地。”
劉備未曾搭腔，轉身大步走到外間，徒手推開鄰邊第二間庫房的兩扇大門。
內裡刺鼻的鐵鏽味撲麵而來，滿屋儘是各類軍械。
環首長刀、去除了毛刺的長柄木矛、鑲鐵皮的木盾、用動物大筋製弦的竹木弓弩，毫無章法地層疊架在原木搭子長案上，數量少說也有三四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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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形製好壞不一，有些刀身甚至尚未開刃，但對他們這幫連片皮甲都湊不齊的鄉勇而言，件件皆是保命殺敵的利器。
第三間庫房門被推開時，劉備呼吸稍稍停頓。
鹽。
足足十二闆車的粗鹽，分裝在麻布袋中。
劉備立在第一輛闆車前，雙手牢牢覆在粗麻布上，十指抓緊，繼而攤開，復又用力攥住麻線縫隙。
他胸口起伏不定，喉頭上下吞咽數次，半個字也沒吐出來。
關羽負手立於後方兩步開外，丹鳳眼微擡，注視著兄長寬闊的脊背，未曾發出一丁點聲響。
“雲長。”劉備總算出聲打破了這氛圍，吐字透出少見的嘶啞。
“在。”
“備帶兵征戰多久了？”
關羽稍作盤算，據實以答：“自涿縣起兵討賊，歷經數戰，至今已有數月。”
“這數月來，咱們三兄弟何曾不曾勒著腰帶度日？一張幹餅掰碎成三瓣充饑，一副破損殘甲要讓三個弟兄輪流套在身上，刀刃卷口便尋塊青石蹭亮再上陣廝殺。”
劉備迴轉身，麵皮綳得極緊，兩頰泛著紅暈，滿麵的喜色再也壓抑不住，“雲長，你且說說，劉玄德生平打過此等寬裕的仗否？”
關羽那常年肅殺的麵容也融開笑意，狹長雙眼眯作兩道縫隙。
大掌重重拍在近旁的鹽包上，語調透出無限慨嘆：“兄長，此地僅僅是安次。其北尚有數座縣治陷於賊手，待悉數奪回後，所得必將更為豐厚。”
言語未盡，兄弟二人視線相交，皆已心領神會。
天光大亮，造冊的清賬由隨軍文書送至大堂長案。
粟米八千石，足敷五千步騎三月之需。
各色軍械四千二百餘件，護心鐵鎧六百副，戰馬三百一十二匹。
粗鹽十二車，五銖錢四百貫，帛布數段。
另有俘獲的黃巾賊眾一千四百口。
其間大半乃遭兵鋒裹挾的鄉民，解去頭上裹的黃巾，皆為尋常農家漢子。
張飛接手甄拔事宜，在校場上揀出體魄強健、未沾過人命的精壯漢子五百名，直接打散編作本部卒伍。
餘下老弱病殘各發三日口糧，開具路引，遣返回鄉務農。
原部五百鄉勇，添上這五百新卒，劉備麾下徑直擴充至千人之眾。
人手備齊長矛短刃，六百人披掛鐵甲，再非往日那持農具竹竿充數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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