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雄回到汜水關的第二天，關門開了。
不是被攻破的，是從裡麵推開的。
五萬西涼守軍裡，有三萬七千人在天亮之前放下了兵器。
剩下的一萬多人趁夜色翻越城牆往西逃了，跑向虎牢關方向。
華雄騎著劉備給他的那匹馬，立在洞開的城門口，身後是烏壓壓跪了一地的降兵。
他麵沉如水，開口時，話音不帶半分起伏。
“關已開。降者三萬七千，點驗在冊。”
劉備的先鋒軍三千人入關接防。
涿郡的旗幟插上了汜水關的城頭，替換掉了董卓軍那麵已經被風扯得卷了邊的赤色大旗。
阿骨朵領著騎營率先入城，沿途清點降兵的兵器堆。
那些西涼製式的長矛和環首刀碼在城門洞兩側，壘得跟小山包一樣。
消息傳回酸棗，整個聯軍大營裡立時瀰漫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先鋒軍三千人，一仗沒打，汜水關就降了。
袁紹坐在中軍帥帳的主位上，手裡攥著前線送回來的軍報，拇指在帛書邊緣來回蹭了好幾遍。
帳中坐著七八個諸侯，沒人出聲。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韓馥乾咳了一下，開口打了圓場：“汜水關拿下了，這是好事。下一步該議議怎麼打虎牢關。”
袁紹把帛書放下。“打虎牢關的事不急，先把糧草和兵員調配的章程定下來。十八路人馬，先鋒已經出了，後續攻城的梯次、輜重的分配，都得有個說法。”
他說話時，視線在帳中諸侯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定格在袁術那兒。
袁術坐在左手第三個位置，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隻銅碗，碗裡是溫過的米酒。
他沒去接袁紹的視線，低頭抿了一口酒。
這次會盟，後勤糧草的調度權歸袁術管。
不是因為他能力強，是因為他手裡有南陽的糧倉，加上他自己主動攬的差事。
一開始各路諸侯都沒在意，有人願意幹後勤總是好事，但真正打起來之後，問題就顯出來了。
袁術給劉備先鋒軍撥的糧草，比約定的數目少了四成。
劉備的後勤官在汜水關整理輜重的時候發現的。
原本說好撥五十車糧草，實際運到的隻有三十車，而且有七車裝的是陳年黴糧，打開布袋子那股酸臭味直衝腦門。
後勤官當場就紅了眼，騎馬跑回來找劉備報告。
劉備看完清單，沒吭聲。他把清單遞給旁邊的關羽。
關羽接過清單，視線落在“三十車”和旁邊標註的“黴變七車”上，丹鳳眼隨之緩緩眯成一道縫。他把清單折好，揣進了懷裡。
“大哥，這事怎麼辦？”張飛蹲在帳門口啃幹餅，聽完之後把餅往地上一拍。
“老子帶人去找袁術，把他糧倉的門闆卸了！”
“翼德。”劉備按了按他的肩膀。“先不急。”
他轉頭望向坐在營帳外頭給禹王槊擦灰的楚風。
“楚兄弟，你吃飽了沒有？”
楚風正用一塊粗布在槊頭上來回抹，聽到劉備喊他，偏過頭來。“吃了六個饅頭，還行，怎麼了？”
“袁術扣了咱們四成糧草，還摻了黴糧。”劉備的話音聽不出波瀾。
楚風擦拭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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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粗布搭在肩上，扛起禹王槊站了起來。
八百斤的鐵傢夥在他右肩上晃了晃，地麵上的碎石子被槊尾帶起的風掃開了一圈。
“走，去找他聊聊。”楚風說。
“等等。”劉備叫住他。“別砸人，別砸帳篷。”
楚風回過頭。
“我盡量。”
從汜水關到酸棗大營，騎快馬要小半個時辰。
楚風沒騎馬，他嫌馬背太窄，大槊橫著擱不穩。
他直接邁開兩條腿跑的，速度比關羽胯下那匹戰馬還快三分。
關羽和張飛在後麵騎馬追，追了一路愣是沒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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