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三槊！天下第一雄關，碎了！函穀關。
關城嵌在兩山之間的峽穀中，城牆與山壁連為一體，難分彼此。
城門用整塊花崗岩鑿成，外麵包了三層鐵皮，門洞寬不到兩丈，僅容兩騎並行。
兩側的山崖削壁如刀，高三十餘丈，猿猴見了都得繞路。
李傕立在關牆上向東眺望，一夜未曾合眼。
“斥候回來了沒有？”
“回來了。”郭汜從城樓下走上來，鐵靴踩在石階上一步一響，“劉備的追擊部隊昨夜在澠池西麵三十裡紮營。今天一早就會到。”
“多少人？”
“不到一萬。曹操的人走南邊山路去了，剩下的都是劉備、孫堅和公孫瓚的。”
李傕手扶著城垛向下俯瞰。
函穀關的關道狹窄，兩邊都是三十丈高的石壁。
從春秋到現在，不知多少名將在這道天塹前折戟沉沙。
“五千飛熊軍守這道關，就算呂布來攻也得崩掉一口牙。”李傕摸了摸下巴的短須，“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更何況那個姓楚的也是人，不是神仙。虎牢關是平原上的獨立關城，他轟擊城門，破的是木頭和鐵皮。函穀關的城門是整塊山石鑿出來的，兩丈厚，他撼不動。”
郭汜臉上的肌肉牽動了一下：“你確定？”
李傕沒有立刻回答。
確定？他不確定。
那個姓楚的在虎牢關下將呂布連人帶馬拍飛十丈的場麵，他雖未親見，但呂布逃回時的淒慘模樣卻歷歷在目。
雙手虎口裂開見骨，甲胄上鼓出一個槊頭形狀的凹坑，麵色至今仍如死灰。
但函穀關與虎牢關不同。
虎牢關的城門是包鐵木門，尚在人力可摧毀的範疇。
函穀關的城門，卻是從山體上整體切割下來的石闆，兩丈厚的花崗石！
當年六國聯軍二十萬人圍攻，用了四個月都沒能在上麵留下一道痕跡。
李傕強行把提上來的氣壓回去，拍了拍城垛：“傳令下去，全軍上城牆。弓弩手就位，滾石擂木備好。給他們來個大的！”
“將軍。”城樓裡傳來一個男聲，語調低沉。
李傕和郭汜同時轉頭。
呂布坐在城樓的角落裡，背靠著牆壁。
他沒穿甲，隻套了一件麻布長衫，頭髮散著，手邊放了一根新配的鐵矛。
虎牢關一戰後，方天畫戟碎成了幾截廢鐵，他現在用的隻是一根普通的騎兵長矛。
“你那些弓弩手和滾石。”呂布說話的語調平直，“擋不住他。”
李傕皺眉：“溫侯何出此言？”
“我在虎牢關見過了。”呂布低頭審視自己的雙手。
新長出來的薄皮覆蓋著虎口上的傷疤，還是粉紅色的。
“弓弩射在他身上跟隔靴搔癢沒區別，他的肉比鎧甲硬。”
“溫侯……”
“你沒跟他交過手。”呂布擡頭看了李傕一眼，“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在虎牢關用盡全力刺出的一戟，他用一隻手接住了。五根手指捏在戟刃上，在精鋼上捏出五個凹槽，精鋼，你懂嗎？”
城樓裡無人說話。
“然後他用那根八百斤的重物……”呂布的喉結動了一下，“輕輕碰了我的畫戟一下，戟桿就裂了。我呂布用了半輩子的方天畫戟，像根枯樹枝一樣碎了。”
李傕的手從城垛上慢慢收回來。
郭汜看了看李傕，又看了看呂布。
“那依溫侯之見……”
“我沒有什麼見。”呂布站了起來，把那根鐵矛拎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了。
“你們守你們的。他來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裹著麻布長衫走下了城樓。
李傕和郭汜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那個曾經在虎牢關前橫掃八方的天下第一猛將，走路的時候脊背彎著，腳步虛浮。
“他廢了。”郭汜低聲吐出三個字。
李傕沒接話，他重新轉過身，注視著東麵的驛道。
日上三竿的時候，驛道盡頭出現了一個黑點。
就一個。
黑點的移動速度極快，走著走著身後就揚起了一條灰色的塵線。
城牆上的瞭望兵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發出一聲尖喊。
“一個人！就一個人！扛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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