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橋南端的空地上,十幾口大鍋的竈火燒得正旺。
楚風蹲在最大的那口鍋旁,用禹王槊的尾端撥弄著柴火。
八百斤的合金長兵被他當成燒火棍,旁邊負責添柴的老兵手腕直抖,連伸筷子嘗嘗鹹淡的勇氣都沒有。
趙雲牽著白馬,站在三步之外,沒有入座。
“坐。”楚風頭也不擡,“站著吃飯,不消化。”
“末將……”
“別稱末將。”楚風從鍋裡撈起一塊煮爛的馬肉,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你既然跟了我,就是自己人。叫我楚大哥,或者直接叫名字。”
趙雲遲疑片刻,終究是在火堆旁坐下。
他把銀槍橫放在膝頭,伸手去接楚風遞來的肉。
“楚……楚將軍。”
“還是叫不慣?”楚風笑了,又撕下一大塊肉遞過去,“不急,慢慢來。先說說你的槍法,什麼路數?”
趙雲接過肉,認真回答:“槍法是家鄉一位老武師所傳,主練刺、挑、攔、拿四式,沒有正式名目。”
“四式?夠用了。”楚風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視線在趙雲的銀槍上轉了一圈,“你的槍太細,槍桿是白蠟木的吧?”
“是。”
“白蠟木韌性好,抖起槍花好看,但殺傷力總歸差了些。回涿郡後,我給你鍛一桿全鋼的。槍桿用精鋼實心打造,槍頭淬火開刃,分量控製在三十到四十斤。”
趙雲端著肉的手在半空頓住。
三十到四十斤的全鋼長槍,這在當世武將中已是頂級的兵器。
“將軍,這樣的槍……造價恐怕不菲。”
“涿郡有三座高爐,日產精鋼四百斤,一桿槍用不了多少料。”
楚風啃完肉,把骨頭隨手丟進火裡,“你替我打仗,我為你造兵器,這是公平買賣。”
趙雲把手裡的肉塊放到一邊,起身,對楚風深深一揖,腰彎了下去。
“趙雲此生,定不負將軍今日之恩。”
“行了行了,快吃吧,肉涼了就不好吃了。”楚風擺擺手,示意他坐回去。
趙鐵柱從遠處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清點單。
“將軍,降兵點完了。袁紹撤退時丟下了一千二百匹戰馬,六百副鐵甲,還有三千多桿長矛和環首刀。顏良和文醜的親兵跑了大半,餘下四百多人全跪在橋北,等候處置。”
“糧草呢?”
“輜重車一共二十七輛,大半是乾糧和豆料,夠兩千人吃上五天。”
楚風站起來,拍掉身上的草屑。
“降兵全部收編,鐵甲分給鞠義的先登死士,戰馬挑好的補充飛虎營。剩下的糧草兵器都造冊登記,回頭一併運回涿郡。”
“是!”
趙鐵柱剛轉身,又被楚風叫住。
“對了,鞠義人呢?”
“在橋墩底下蹲著,說是在等將軍發話。”
“讓他過來。”
不多時,鞠義低著頭走來。
這個曾經指揮八百先登死士橫掃戰場的悍將,右肩的甲片碎裂了一大塊,臉上還留著被碎石劃出的血痕。
他走到楚風麵前五步處站定,抱拳行了個軍禮。
“鞠義,見過楚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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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先登死士不錯。”楚風直接說道,“盾陣紮實,弩手精準,放在袁紹麾下當炮灰可惜了。我給你個選擇,帶著你那三百人編入我的前營,獨立成一個步卒重盾隊,糧餉翻倍,裝備全換成鋼製的。”
鞠義擡起頭。
“將軍不怕我帶人逃了?”
“你跑得過我?”楚風拍了拍身旁的禹王槊。
鞠義的嘴角動了動,隨即乾脆利落地單膝跪地。
“鞠義願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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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膝蓋別磕壞了,以後還得靠你衝鋒陷陣。”
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在界橋北麵安營。
天色將暗時,公孫瓚派關靖送來了兩車糧食和一封親筆信。
楚風拆開信看了兩行,便遞給了趙雲。
趙雲接過信紙,看完之後,握信的手指用了些力,紙頁的邊角被捏得起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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