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句話，讓呂佈道心破碎！呂布到小沛那天，下著雨。
他騎著赤兔馬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不到八百人的隊伍。
赤兔馬的鬃毛被雨水打濕，貼在脖頸上，顏色從赤紅變成了暗褐。
馬蹄踩在泥路上，濺起的泥點子糊了呂布一褲腿。
他的方天畫戟沒了。
虎牢關那一戰，畫戟被楚風折成了三截，最後那根光禿的鐵杆也被彈彎了。
他逃出虎牢關之後找過好幾個鐵匠，沒人能修。
後來輾轉到了張揚那裡，張揚送了他一柄鐵矛，又短又輕，拿在手裡全不趁手。
高順騎馬跟在他身後，背上背了一麵殘破的軍旗。
旗麵上的字跡被雨水沖淡，隻剩下依稀的“陷”字輪廓。
“將軍。”高順開口，話音乾淨、簡短，“前麵就是小沛了。”
呂布沒有應聲。
他擡頭看小沛的城牆。
牆不高，連同垛口也不過兩丈半，比虎牢關的城牆矮了整整一截。
但他雙眼定在了城門上方那麵旗上，久久沒有移開。
“劉”字大旗，在雨幕中被風吹得翻卷。
“嗬。”呂布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高順沒有接話。
城門開了，糜竺帶著幾個文吏打著油紙傘迎出來，臉上那笑容客套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溫侯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劉使君已在郯城備下住所，不過使君吩咐了，讓溫侯先在小沛休整幾日。”
“休整。”呂布咬著這兩個字，“劉備不來見我？”
“使君事務繁忙……”
“他是怕我反客為主？”
糜竺的笑容分毫不變。“使君另有安排。溫侯的部曲進城後統一編入小沛營，由營司馬負責造冊。使君特別交代了，溫侯善於識馬禦馬，特委以馬政丞一職，總領徐州軍馬場的調教和繁育事宜。”
呂布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
“馬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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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你讓呂布去養馬？”
糜竺的傘往前傾了傾，把自己的神情擋在了傘沿下麵。
“使君的原話是，‘溫侯騎術冠絕天下，赤兔馬在其手中如魚得水，由溫侯掌管馬政，乃人盡其才。’”
高順在後麵輕輕拉了一下呂布的韁繩。
呂布的手攥緊了韁繩，指節壓得咯咯作響。
赤兔馬感應到主人的情緒，焦躁地刨了兩下前蹄。
“奉先。”高順湊近了，壓著嗓子說，“我們八百人，沒糧，沒甲，沒地方去。”
呂布的牙關咬緊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桿張揚送的鐵矛。
矛桿細得跟竹竿差不多，矛頭上還有兩個豁口。
他再看看身後那八百人，個個衣甲破爛，兵器參差不齊，有的連鞋都沒有，光著腳踩在泥水裡，腳趾頭凍得發白。
“進城。”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赤兔馬邁進了小沛的城門。
呂布被安排到城南的一座小院裡住下。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帶一個馬棚，馬棚裡已經拴了十幾匹軍馬，等著他來調教。
高順的陷陣營殘部被單獨帶走了。
一個姓趙的營司馬拿著花名冊，把三百多人按照體能和兵器特長重新分了隊。
高順跟著去了營地，臨走時回頭看了呂布一眼。
“將軍，先忍。”
呂布站在院子裡，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淌下來，沿著鼻樑流到下巴尖上，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的泥地上。
他在雨裡站了很久。
第二天，天晴了。
呂布一早起來，到馬棚裡去看那十幾匹軍馬。
都是北方的蒙古馬，矮壯結實，耐力不錯，但跟赤兔比就差了十萬八千裡。
他伸手拍拍其中一匹灰馬的脖子，那灰馬打了個響鼻，拿頭頂開他的手。
“讓開。”呂布一把按住灰馬的頭，兩隻手卡住馬頸，往下一摁。
灰馬的前腿彎了，整個馬頭被他按到了膝蓋的高度。
旁邊幾個馬夫看得直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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