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孔明，你的賬算錯了！砸得越多，賺得越多！諸葛亮的預算不夠用。
下邳的船闆測試，楚風何止拍碎了幾塊，他拍碎了整整十九塊。
周老漢帶著六個匠人連夜趕工，用十六層摺疊鍛打法做出來的第一批船闆，每塊重一百二十斤，長六尺，寬三尺，厚二寸半。
這種鋼闆是楚風專門為戰船設計的，在他腦子裡那張越來越清晰的船體圖上，這些鋼闆會覆蓋在木質船體的外殼上，形成一層“鐵甲”。
問題在於，楚風對船闆的要求極為苛刻。
“不行。”他拎起第一塊鋼闆，單掌按在中央，緩緩加力。
鋼闆在他掌下彎了一個弧度，發出吱嘎的聲響，然後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韌性差了。這種闆子裝到船上，撞一下就裂。”
周老漢蹲在地上撿碎片。
“楚將軍，這已是我們能鍛打出來的最好的了……摺疊十六層，每層都淬了火……”
“淬火的溫度不對。”楚風蹲到周老漢旁邊，拿起一塊斷裂的碎片，掰開斷麵端詳紋理，“你看這兒，晶粒太粗。說明出爐溫度高了百十度，碳析出太多，變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截木炭，在地上畫了一條曲線。
“溫度和時間的關係。”他指著曲線的頂點，“到了這個位置就得出爐，晚一盞茶的功夫就過了。你回去跟匠人們說，看火候不能光看顏色，還要數呼吸。從鐵塊變成櫻桃紅色開始數，數到第八十下呼吸，不管什麼顏色，直接夾出來淬水。”
周老漢把這段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腦子裡，手指在膝蓋上比劃了幾遍。
“八十下呼吸……”
“對。另外淬火用的水要換。別用井水了，用鹽水，一桶水加三把粗鹽。鹽水降溫更快更勻，晶粒能細一半。”
周老漢聽得兩眼發亮，抱著碎片跑回了鐵匠坊。
楚風繼續測試剩下的鋼闆。
十九塊全部不合格，有的太脆，有的太軟，有的厚度不均。
他把每塊闆子的問題都記下來，用木炭寫在一塊大木闆上，掛在鐵匠坊的院牆上。
諸葛亮第二日早上來鐵匠坊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塊木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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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十九條“故障分析”，每條後麵都跟著改進方案。
他在木闆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翻開“破壞支出”的竹簡，唰唰唰寫了一筆：
“下邳船闆測試——損壞十九塊十六層摺疊鍛鋼闆。材料成本：每塊三千二百錢，十九塊合計六萬零八百錢。人工成本：六名匠人連夜趕工三日，工錢合計兩千四百錢。鐵錠損耗……”
他停了筆，不對。
他翻到前麵的總賬，把這半個月的所有數字加在一起。
四萬三千六百（鐵砧石墩雜項）加上六萬零八百（船闆）加上兩千四百（人工），總計十萬六千八百錢。
諸葛亮把筆擱下來，站起來，走到院子外麵。
楚風正坐在院牆根底下啃紅薯。
這段日子郯城的紅薯還沒到收穫季，現在吃的是從淮南調過來的存貨。
他啃得很專註，嘴邊沾了一圈黃色的薯泥。
“楚將軍。”
“嗯。”
“亮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何時客氣過？說。”
諸葛亮把竹簡翻到總賬那一頁，遞到楚風麵前。
“將軍到郯城一個半月。砸碎壽春城門一座，拍裂鐵砧十七座，踢斷木樁三十六根，撞塌橫樑一根，拍碎船闆十九塊。總計物資損耗十萬六千八百錢。這還沒算壽春城門和廣陵渡口的橋基。”
楚風看了一眼數字，嘴裡的紅薯嚼了兩下咽了。
“這數不大啊。”
諸葛亮搖扇的動作一頓。
“將軍，郯城一個普通農戶一年的收入是三千錢。十萬六千八百錢，夠三十五戶人家吃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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