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太後沈清吟走進宮門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就穩了，不是因為不緊張，是因為沒時間緊張了。
領路的太監走得不快不慢，但她要小碎步跟著才跟得上。
她突然想起，之前上學的時候課間跑操，速度也是不快不慢，讓人提速嫌累，擺爛又怕被抓，天天一邊跑一邊罵學校，這些好像都是上一輩子的事了。
宮裡的路很長，一道門接一道門，一道廊接著一道廊。
青黛跟在後麵，提著藥箱，比她還不安，沈清吟能感覺到，身後那幾步路的距離裡，青黛的手一直在發抖。
“青黛”她低聲喊了一句，小幅度的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在，不要怕”
“姑娘”青黛深吸一口氣，沈清吟沒有再說話。
太後住在慈寧宮，宮殿比沈清吟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華麗。
她和青黛一進去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都是她兩也不敢亂看。
沈清吟一直在心裡默念“平常心平常心”
李嬤嬤站在慈寧宮門口，看到她來了“沈姑娘，太後在暖閣等你。”
沈清吟跟著李嬤嬤走了進去，暖閣不大，布置得很素凈。
太後半靠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她穿著一件湖藍的氅衣，頭上沒有戴冠，隻插了一支素色簪子。
臉有些浮腫，眼下一片青黑，嘴唇發白，她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著沈清吟。
“你就是沈家的姑娘？”太後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臣女沈清吟，給太後請安”沈清吟跪下去，行了個大禮。
“起來吧”太後擡了擡下巴，“過來，讓哀家看看。”
沈清吟站起來，走到榻前。
“你頭上那根簪子，是葉家那小子送的？”沈清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太後是怎麼知道的？
太後看出來了，不是猜的，她與葉限的祖母是手帕之交，一眼就看出來那個簪子是誰的。而且她那根銀簪的款式、做工、花紋，一看就不是沈家一個庶女該有的東西。
“是”沈清吟沒有否認，對一個在深宮裡活了幾十年的女人撒謊，是最蠢的事。
太後看了她一眼“哀家聽說你會看病，在濟仁堂坐診？”
“是，但民女不敢自誇，隻是盡了自己的本分。”
“本分？”太後靠在榻上，“太醫院那幫太醫，連自己的本分都盡不好，哀家吃了這麼久的葯，越吃越差。”
沈清吟沒有說話，她從青黛手裡接過藥箱，取出脈枕，太後榻邊的小幾上。
“太後，臣女給您把脈。”
太後伸出手，放在脈枕上。
沈清吟把手指搭上去，脈象沉細而澀，舌苔黃膩，舌下有瘀斑。問了幾句，知道她食欲不振、睡眠不安、心煩易怒、小腹隱痛。
“太後，您的病是肝鬱脾虛、氣滯血瘀。”沈清吟收回手，在紙上寫方子——柴胡、白芍、當歸、白朮、茯苓、薄荷、生薑、甘草、合歡皮、夜交藤。疏肝解鬱，健脾養血，寧心安神。
她寫完之後把方子遞給李嬤嬤。
太後的目光落在方子上，看著那些藥名，忽然問了一句：“你師父是誰？”
“一位姓周的老大夫，已經過世了。”沈清吟隨便編了一個名字。
太後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膽子挺大的，不怕看不好，我怪罪與你？”
沈清吟擡起頭，看著太後的眼睛。
“臣女怕，但怕也要來。”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
太後看著她，笑了起來。
“你倒是個實誠的孩子”太後擺了擺手，“方子留下，李嬤嬤去煎藥，哀家喝了再說。”
沈清吟收拾好藥箱，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太後忽然在身後說了一句。
“葉家那小子眼光不錯。”
沈清吟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出去了。
沈清吟走出宮門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擡手擋住了太陽，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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