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夫人濟仁堂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清吟正在賬房裡整理這幾日的方子，外間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帶著爽利的勁兒，一聽就知道是誰，她放下筆站起來，還沒走到門口，陳夫人已經自己掀簾子進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玫紅色的褙子，整個人明艷得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和第一次來看病時那副蠟黃憔悴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姑娘，好些日子沒見了。”陳夫人笑著拉住沈清吟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裡帶著真真切切的心疼，“瘦了，是不是忙的？我聽周掌櫃說你初一十五坐診，平時還要看複診的病人，一天到晚不得閑。”
沈清吟笑了笑，讓青黛沏茶，請陳夫人坐下。
“夫人今天來是有事？”
“有事，但不是看病。”陳夫人從袖中摸出一張大紅灑金的請柬，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三日後，我家老太爺七十大壽，在城南的宅子裡擺宴。我特意來請你，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吃頓飯，認認門。”
沈清吟看著那張請柬，大紅灑金，字跡端正秀麗，像是專門找人寫的。她在京城沒有什麼應酬，沈家的交際輪不到她一個庶女出頭，嫡母王氏也不會帶她去這種場合，陳夫人請她，不是因為她姓沈，是因為她是“濟仁堂的沈大夫”。
“夫人，我——”
“你別推”陳夫人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我家老太爺身體不好，到時候你順便給他看看，就當是給我麵子。再說了，你一個人在京城，連個走動的地方都沒有，天天悶在藥鋪裡，早晚悶出病來。”
沈清吟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一點暖。陳夫人和她非親非故，不過是醫患關係，但陳夫人每次來，不是送布料就是送吃的，從不空手，現在又要請她去赴宴，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好”沈清吟把請柬收起來，“我去。”
又說了一會話，陳夫人就走了，馬車聲遠去，濟仁堂重新安靜下來。
沈清吟坐在桌前，看著那張大紅灑金的請柬。
“青黛”
“奴婢在”
“三日後陳府壽宴，我穿什麼？”
青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
“姑娘，您終於肯出門交際了。”
沈清吟沒有回答，她把請柬收進抽屜裡，和那些方子放在一起。
三月二十一，陳府。
陳家在城南，宅子不大，但布置得很講究，門口掛著大紅燈籠，停了好幾輛馬車，來來往往的客人絡繹不絕。陳夫人派了馬車來接沈清吟，青黛跟著，兩人從側門進去，繞過了前廳的喧鬧，直接到了後院的花廳。
陳夫人已經在等著了，她拉著沈清吟的手，把她領到花廳裡坐下。
“你先在這兒歇著，等會兒我讓人來叫你，老太爺聽說你要來，高興得不得了。”
陳夫人說完就去招呼別的客人了，沈清吟坐在花廳裡，端著茶盞，慢慢喝著。花廳裡還有其他女眷，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說話，目光不時飄過來，帶著好奇和打量。
她不認識她們，她們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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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個濟仁堂的女大夫？”一個穿著鵝黃色褙子的年輕婦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
“聽說治好了陳姐姐的頭疼，還治好了李夫人的產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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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年輕？看著不過十五六歲。”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本事，還是……”
說話聲忽然停了，因為沈清吟擡起頭，看了她們一眼。
沈清吟收回目光，繼續喝茶。
過了一會兒，一個丫鬟來請她，說老太爺有請。
沈清吟跟著丫鬟穿過一道遊廊，走進一間正房。
陳老太爺七十歲，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還不錯，坐在榻上，手裡拄著拐杖。看到沈清吟進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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