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愛情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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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
苦情樹下
晚風掠過大地，卷起粉色花絮。
塗山紅紅僵立在原地，澄澈的眼眸裡盛滿了茫然。
“老師…我…我不明白，您到底在說什麼？”
她怔怔望著身前含笑的鳳棲。
往日裡溫潤和善、耐心教導她的身影，此刻在她視線裡漸漸扭曲、模糊。
朦朧的光影覆蓋了鳳棲溫和的眉眼，隻剩下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陌生得讓紅紅心生寒意。
她下意識攥緊衣袖，身軀微微緊繃。
鳳棲垂眸，靜靜凝視著眼前的少女。
下一刻，異變突生，一股黑色的妖力自她體內迸射而出，磅礴的氣勢甚至比以往還要更加強大！
“紅紅小姐，您還不明白嗎？”
鳳棲的聲音褪去了往日的溫和，低沉沙啞。
她緩緩抬步，一步步走向呆愣的塗山紅紅，每一步落下，周遭的妖力便濃重一分，苦情樹的繁花也隨之黯淡幾分。
她輕輕伸出手，握住了塗山紅紅微涼白皙的小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不再溫暖，隻剩絲絲涼意。
紅紅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那股強大的妖力禁錮得無法動彈。
鳳棲另一隻手輕輕一揮，頭頂參天而立的苦情古樹驟然異動！
原本光潔的萬千枝條上，悄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綿長的黑色絲線。
這些絲線纏繞在虯枝之間，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隨著黑色絲線不斷彙聚舒展，絲線交織的虛空之中，一幕幕的畫麵緩緩浮現。
第一幅畫麵裡，幽暗的茅屋破敗潮濕。
身姿明豔的貓妖女子蹲在床榻邊，眼底早已被疲憊與絕望填滿。
床榻上躺著垂垂老矣的人類男子，鬢發斑白，身形枯槁，雙目緊閉。
常年臥病在床，無法言語、無法動彈，隻剩微弱的呼吸證明他尚且活著。
數十年朝夕相伴，數十年悉心照料，早已磨平了貓妖所有的溫柔愛意。
長久的孤獨與單向的付出壓垮了她最後的堅持，積攢多年的委屈轟然爆發。
她死死盯著眼前男子，眼眶通紅，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對方蒼老的臉頰上，聲音嘶啞崩潰。
“該死！為什麼你一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為什麼你明明活著，卻比死去還要折磨人！”
“我數十年的時間耗在你身上，日夜操勞、寸步不離，你卻連一句回應、一個眼神都給不了我！”
“我到底為什麼要守著你這個毫無用處的廢物！”
“我到底還要熬多久？！”
…………
畫麵流轉，另一幕景象接踵而至。
雅致的庭院之中，石桌之上擺放著一株鮮花。
本該生機勃勃，此刻卻枝葉枯萎、毫無生機。
俊朗的男子麵色鐵青，眉眼間滿是戾氣，死死指著眼前的水蛭精，厲聲怒斥。
“我說了！這株花是我最珍視的念想！”
“我千叮萬囑讓你好好照料，為什麼你偏偏置之不理？”
“連一朵花都護不住，你究竟有什麼用？！”
水蛭精垂首而立，身形微微顫抖，眼底盛滿委屈與疲憊。
可所有的辯解，都被男子的怒火儘數淹沒。
昔日的溫柔蕩然無存，隻剩無休止的苛責、爭吵與互不理解的隔閡。
虛空之中……
這樣畫麵還在不斷更迭上演。
有相伴數十年的戀人反目成仇，為利爭鋒、互相算計。
有私定終身的人妖情侶，被世俗阻攔，彼此埋怨、相互怨恨。
有傾儘所有付出之人，最終換來背叛與辜負，滿心深情儘數化為刻骨恨意。
一幕幕、一樁樁……
沒有世人傳頌的甜蜜圓滿，隻有情愛背後裹挾的爭吵、猜忌、委屈、煎熬與決裂。
塗山紅紅怔怔佇立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
一直以來，她一直堅信苦情樹承世間相思，成全愛恨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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