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齊齊僵住了。
乾隆大步流星地走進漱芳齋，身後的靈昭一身月白色旗裝，麵色沉靜，目光掃過滿地的碎片、散落的髮飾、狼藉的桌椅，最後落在永琪和紫薇身上的傷處。
乾隆的臉色鐵青。
漱芳齋裡裡外外跪了一地。小燕子披頭散髮地跪在最前麵，永琪和爾康跪在她身後，紫薇捂著傷口跪在一旁，容嬤嬤和兩個小宮女跪在角落裡。
靈昭沒有跪。她是固倫公主，除了太後和皇上，不需要跪任何人。她站在乾隆身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誰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乾隆的聲音像冬天的北風。
永琪低著頭：“皇阿瑪，是小燕子學規矩學不會，一時急躁，砸了些東西……”
“砸了些東西？”乾隆看著滿地碎片，“這叫砸了些東西？”
小燕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她想說話，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乾隆的目光落在永琪手背上的傷痕，又落在紫薇手臂上那道長長的鞭痕，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鞭子呢？”乾隆問。
爾康從牆角把鞭子撿起來，雙手呈上。乾隆接過來，看了看鞭梢上的血跡，猛地將鞭子甩在小燕子麵前。
“你打的？”
小燕子嚇得渾身一抖，哭著說：“皇阿瑪，我不是故意的……他們來拉我，我一著急就……我不是要打他們的……”
“一著急就打人？”乾隆的聲音更冷了，“你是格格，不是山上的土匪！朕怎麼教你的？令妃怎麼教你的？你學了三個月的規矩，就學成這樣？”
靈昭站在乾隆身後，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小燕子披頭散髮的狼狽模樣，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鼻涕，心裡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厭煩。
她想起皇後說過的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皇阿瑪，”靈昭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還珠格格今日確實不該。但她年紀還小，從小流落民間，沒人教過她規矩，一時失控也是有的。不如——”
乾隆轉頭看她：“你說怎麼辦？”
靈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紫薇——這個宮女手臂上還在滴血，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靈昭心裡微微一動。
“不如讓還珠格格先把傷養好。身上的傷，心裡的火，都平息了再說。至於這地上的東西，讓她自己收拾。砸了什麼，自己買來賠。打傷了人，親自去道歉。”靈昭頓了頓，“皇祖母那邊，女兒去說。”
乾隆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就按靈昭說的辦。”他看著小燕子，語氣嚴厲，“小燕子，從今日起，漱芳齋的用度減半。你砸了多少東西，內務府會列個單子給你，你自己想法子賠。至於容嬤嬤——繼續教，一天學不會就教一個月，一個月學不會就教一年。朕不信教不好你。”
小燕子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勉強磕了個頭：“小燕子……遵旨。”
乾隆又看向永琪和爾康：“你們兩個，受了傷就去找太醫看看。下次再讓朕看見你們在這裡鬧得雞飛狗跳，別怪朕不講情麵。”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漱芳齋。靈昭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紫薇身上。紫薇正用帕子捂著傷口，臉色蒼白，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姿態。
靈昭忽然開口：“那個宮女，叫紫薇是吧？”
紫薇一愣，擡起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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