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不嫌丟人？”
傅靈安看著她，目光很認真：“給你做的，不丟人。”
靈昭別過臉去，假裝去看鈴蘭燈的流蘇，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了一聲：“謝謝你。我很喜歡。”
“鈴蘭的花語是——”傅靈安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幸福歸來。等你放燈的時候，對著它許個願，菩薩會聽見的。”
靈昭轉過頭來看他。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夕陽的餘暉落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並肩投在地上。
“我許願你可不可以？”靈昭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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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靈安擡起頭，對上她的目光。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
“可以。”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
靈昭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院門口，婢女小煙端著一碗銀耳羹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隻好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把銀耳羹放在了門外，悄悄轉身離去。
屋裡，法船才紮了一半，竹篾散了一桌。晴兒一個人坐在桌前，拿起竹篾慢慢地編著，嘴角卻彎著，不知是在笑靈昭，還是在笑自己。
到了盂蘭盆會前一天，靈昭和晴兒的法船終於紮好了。
那是一條小小的龍舟模樣，船身用青色的紙糊成，船頭插著一麵旗，寫著“慈航普度”四個字，船尾掛著流蘇和鈴鐺。船艙裡放著一尊小小的觀音像，是靈昭親手用泥塑的，雖然塑得不太像，但眉眼間竟有幾分太後的模樣。晴兒看了忍不住笑，靈昭自己也笑了。
“祖母要是知道我把她塑成了觀音，不知道是高興還是生氣。”靈昭說。
晴兒笑道：“老佛爺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把法船擡到一邊，用布蓋好，等明日送去禦花園。
漱芳齋那邊，紫薇也在做燈。
她做的是紫薇燈。燈麵用淡紫色的絹紙糊成，上麵畫著一枝紫薇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紫薇花是她的名字，也是她娘生前最愛的花。她做這盞燈的時候很安靜，誰也沒有驚動，一個人坐在偏殿的窗前，一筆一筆地畫，一直畫到深夜。
金鎖勸她早些歇息，她搖搖頭，說：“明晚要放河燈，我想讓我娘看見。”
金鎖聽了，鼻子一酸，不再勸了，默默地替她掌燈。
小燕子也在做燈。她做的是燕子燈。
小燕子的手藝是在街上學的，粗糙得很，但她做得很認真。她用黑色的紙剪出燕子的形狀，翅膀用漿糊粘在兩邊，眼睛用金色的顏料點了兩點。雖然歪歪扭扭的，但遠遠看去，還真像一隻正在飛的小燕子。
“紫薇你看！我的燕子燈！像不像我？”小燕子舉著燈跑到紫薇麵前，得意洋洋。
紫薇放下手裡的畫，看了看那盞燕子燈，笑了：“像，像你。”
小燕子高興了，把燈舉得高高的：“明晚我要第一個放！我要許願——許願皇阿瑪永遠喜歡我，許願永琪永遠對我好，許願所有人都不要討厭我……”
紫薇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低下頭，繼續畫自己的紫薇花。
她沒有說出口的願望是——希望有一天，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盂蘭盆會當天傍晚，禦花園裡燈火通明。
太後坐在臨水的觀景台上，身邊是皇後、令妃、愉妃，以及一眾嬪妃。乾隆也來了，帶著永琪、永珹、永瑢幾個皇子。靈昭和晴兒並肩站在太後身後，手裡捧著自己做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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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被安排在末位——太後不喜歡她靠太近，但又不好完全不讓她參加。永琪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時不時看她一眼，目光裡有擔心，也有無奈。
天漸漸暗了下來。太液池的水麵上，已經有人放了幾盞河燈，星星點點，像碎了的星星落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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