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跑。乾隆從觀景台上站起來，臉色鐵青。太後拄著拐杖，身子晃了晃，被皇後一把扶住。
“誰？是誰幹的？”乾隆的聲音像暴怒的獅子。
小燕子站在火堆旁邊，臉上的紅色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火摺子還握在她手裡，紙燈籠的殘骸掉在腳邊，還在冒著煙。她渾身哆嗦，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永琪衝過來，一把奪下她手裡的火摺子，摔在地上踩滅。他的臉色比小燕子好不了多少——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靈昭站在池邊，看著那堆燃燒的法船殘骸，心裡咯噔了一下。那是皇阿瑪專門為皇祖母準備的，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請了宮裡最好的紙紮匠人做的。她下意識地看向晴兒，晴兒也正看著她，兩人同時想起了什麼——她們紮的那艘小法船。
“晴兒，我們走！”靈昭暗示了一句，兩人轉身就跑。
幸好法船就存放在禦花園旁邊的偏殿裡。
靈昭和晴兒連拖帶擡，把那艘小青色的法船搬了出來。法船隻有兩尺來長，跟皇上那艘五尺的大船比起來，簡直像個小玩具。但做工用心，船身的青紙、船頭的觀音像、船尾的流蘇和鈴鐺，一應俱全。
“皇阿瑪，皇祖母——”靈昭氣喘籲籲地將法船捧到太後和乾隆麵前，“孫女和晴兒做了一艘法船，雖然小了，簡陋了，但也是心意。祖母若是不嫌棄，就用這艘吧。”
太後看著靈昭手裡的法船，又看了看遠處那堆還在冒煙的灰燼，沉默了許久。
“靈昭、晴兒，”太後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們替哀家解的圍，哀家記著。”
她轉頭看向乾隆：“皇上，那艘法船燒了就燒了，再生氣也沒用。靈昭和晴兒做了法船，哀家就用這個。儀式繼續進行。”
乾隆深吸一口氣，對著太後點了點頭，目光卻像刀子一樣掃向小燕子。
“還珠格格，你給朕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許動。等法事結束，朕再跟你算賬！”
小燕子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永琪想去扶她，卻被乾隆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法事重新開始。
喇嘛們調整了節奏，圍著那艘小小的青色法船誦經。太後閉目合十，手中的佛珠撚得飛快。皇後站在太後身旁，目光平靜，但嘴角有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她什麼都沒說，但所有人都知道，小燕子這次，插翅難逃。
靈昭和晴兒並肩站在太後身後，看著自己的法船在香煙繚繞中緩緩推入水中。船頭的觀音像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慈眉善目，船尾的鈴鐺隨著水波輕輕作響。
“晴兒，”靈昭低聲說，“咱們的法船，救了今晚的盂蘭盆會。”
晴兒輕輕握住她的手：“幸虧我們二人提前做了準備。”
靈昭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癱坐在地上的小燕子身上，又落在竹叢後那兩道已經消失的身影上——紫薇和爾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離開了。她心裡那個疑團，越來越大。
法事結束後，太後沒有回慈寧宮，而是就近在禦花園的涼亭裡坐了下來。
“把小燕子帶過來。”太後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燕子被兩個嬤嬤架到涼亭前，撲通一聲跪下。她的頭髮散了，臉上又是淚又是灰，狼狽得像隻落湯雞。
“還珠格格，”太後撚著佛珠，聲音不怒自威，“你可知罪？”
小燕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知罪……我知罪……老佛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小格格們玩，點個燈籠逗她們開心，沒想到風一吹就……”
“沒想到？你每次都是沒想到。”太後打斷了她，語氣比秋天的風還冷，“上次放馬，你說沒想到馬會受驚；上次帶十二阿哥出宮，你說沒想到他會生病；這次燒法船，你又沒想到會著火。還珠格格，你到底要闖多少禍，才能‘想到’？”
小燕子哭得說不出話，隻能不停地磕頭。
乾隆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沒有開口。他心疼小燕子，但在太後麵前，他不能護。何況這次的事——燒了給老佛爺的法船，在中元節這樣的日子裡，是大不敬。
“來人，”太後放下佛珠，“還珠格格，即日起廢除‘還珠’封號，降為格格，沒有哀家的旨意，不許踏出漱芳齋一步。另，從明日起，每日到慈寧宮跪經兩個時辰，什麼時候哀家覺得她誠心悔過了，什麼時候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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