璂帶出宮，害永璂高燒兩天，這叫自在？她把皇祖母的法船燒了，這叫自在？”
皇後沒有接話，隻是拿起針線，繼續縫。
靈昭看著皇後鬢邊那幾根白髮，心裡一陣發酸。額娘在宮裡熬了這麼多年，受了多少委屈，皇上可曾原諒過她什麼？
“額娘，我不恨她。”靈昭的聲音很輕，“但我也不會幫她。她不配。”
皇後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靈昭的手背：“不用幫她。額娘隻求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不值得你費心。”
靈昭靠在皇後肩上，閉上了眼睛。燭火跳動著，將母女倆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緊緊挨著。窗外，月光冷冷地照在坤寧宮的琉璃瓦上，像鋪了一層霜。
第二天，傅靈安來了。
他照例提著食盒，裡麵裝著桂花糕。皇後笑著收了，讓他去後花園找靈昭——皇後什麼都知道，隻是不說。
後花園的老槐樹下，靈昭正坐在石凳上翻一本遊記。晴兒在旁邊繡花，看見傅靈安進來，識趣地收拾東西走開了。
“坐。”靈昭頭也沒擡。
傅靈安在她對麵坐下，把食盒打開，桂花糕的香味飄出來。靈昭沒理會，繼續翻書。
“不高興？”傅靈安問。
靈昭終於擡起頭，看著他很認真地說：“你們為什麼都覺得我不高興？我臉上寫著‘不高興’三個字嗎？”
傅靈安沒有被她嚇住，隻是笑了笑：“你臉上沒寫字，但你手裡那本書拿倒了。”
靈昭低頭一看——書果然拿倒了。她啪地合上書，扔在桌上，不說話了。
傅靈安也不催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過了一會兒，靈昭開口了：“皇上給那個小燕子重新賜了封號，春燕格格。”
“我知道。”
“她闖了那麼多禍，放馬、帶永璂出宮、燒法船，哪一件不值得嚴懲？皇阿瑪倒好，幾個破木闆、一條破橫幅，就什麼都原諒了。”
傅靈安沒有說話，他知道靈昭不是在跟他討論，她隻是需要一個說話的人。
“我不是嫉妒她。”靈昭看著遠處，“我是替額娘不值。替永璂不值。也替我自己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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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左手，袖子滑下來，露出左臂上那道長長的、淡粉色的疤痕。馬蹄擦過的痕跡，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肘彎，像一條蜈蚣趴在雪白的皮膚上。
“這道疤，皇阿瑪看見了。他說‘有疤又如何，朕的公主就算有疤也是最美的公主’。可他說完這句話，轉頭就去哄那個留疤的罪魁禍首了。”靈昭放下袖子，遮住疤痕，聲音很輕，“傅靈安，你說好笑不好笑？”
傅靈安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不好笑。”
靈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卻有一絲苦澀的釋然。
“算了，不說她了。說點別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麵是一把新的小木劍——比之前那把更精緻，劍柄上刻著“康寧”兩個字。
“你做的？”靈昭問。
傅靈安點頭：“上次那把舊了，換一把。”
靈昭握著小木劍，翻來覆去看了看，收進袖中。“傅靈安，你以後少來坤寧宮。”
傅靈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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