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她背得行雲流水，一字不差，到“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幽婉，到“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收尾時，滿室寂然，彷彿都被帶入了那蒼涼的意境之中。
紀曉嵐感慨道：“晴格格不僅背得一字不差，情感把握也恰到好處，了不得，了不得啊！”
乾隆撫掌大笑：“好！朕的這兩個格格，一個是才情絕世，一個是溫婉聰慧，都是百裡挑一的！”
全場響起掌聲。
永琪、爾泰、等人紛紛稱讚，連一旁的太監宮女都露出欽佩的神色。
唯獨小燕子坐在角落，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噘得能掛油瓶，滿臉的不屑。
“有什麼了不起的，”她小聲嘀咕，“不就是會背書嗎？背得再好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永琪聽到她嘀咕，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說：“小燕子，別鬧脾氣。靈昭和晴兒確實很有才華，你得承認。她們從小就飽讀詩書……”
“那又怎麼樣？”小燕子翻了個白眼，“讀書多了不起啊？我會武功，會騎馬，會翻跟頭，她們會嗎？”
爾泰湊過來，忍著笑說：“小燕子，話不能這麼說。你那些本事確實厲害，可在這紫禁城裡，讀書明理也是很重要的。和昭公主三歲能識字，五歲能作詩，十歲就開始鑽研經史子集了。你聽她剛才講‘忠恕之道’，講得多透徹？咱們讀了好幾天《論語》，都沒她說得明白。”
永琪也走了過來，柔聲勸道：“小燕子，靈昭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上次禦前賽詩，她當場賦詩三首，連皇阿瑪都讚不絕口。她的文章連朝中大臣都傳閱過，說她有‘班昭之才’。至於晴兒，她從小跟著老佛爺長大，老佛爺親自教導她讀書習字，四書五經倒背如流，詩詞歌賦信手拈來。她們是真的厲害，不是裝出來的。”
小燕子撇了撇嘴：“班昭是誰我不知道，反正我看不慣她們那副樣子——一開口就是之乎者也，走路都輕飄飄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永琪無奈地搖頭：“小燕子，你這就不講道理了。人家那是儀態端莊，不是輕飄飄。再說，你剛才那兩句話答得確實……咳，確實有點離譜。‘溫柔’可以當老師，這話說出去，怕是要傳遍整個京城了。”
“笑就笑唄！”小燕子梗著脖子，“我才不在乎呢！反正我小燕子就是這樣，不會咬文嚼字，也不會裝模作樣。皇阿瑪要是不喜歡，就把我趕出宮好了！”
永琪急了，拉住她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總說趕出宮這種話。我是說——你既然已經是格格了，多少也要學一點，不求像靈昭那樣滿腹經綸，至少別再鬧‘溫柔’這種笑話了。”
爾泰也勸道：“是啊小燕子，你就當賣永琪個麵子，稍微用點心。你看和昭公主，她也不是天生就會的，聽說是下了苦功夫的。據說她為了讀通一部《左傳》，把書抄了三遍，抄得手腕都腫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嘟囔道：“抄書抄到手腕腫？那也太傻了吧……”
永琪看在眼裡，輕聲道：“小燕子，各人有各人的長處。靈昭強在文才，你勝在天真爛漫。隻是在這皇宮裡，有時候也得順應規矩。你好歹把《論語》那幾句記對了，別再鬧笑話了。”
小燕子哼了一聲，偷偷看了一眼遠處的靈昭。
靈昭正低頭和晴兒說話，側臉在午後陽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畫。她不知道說了什麼，晴兒掩口輕笑，那笑意溫婉而自然，一點也沒有炫耀的意思。
小燕子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說不上是嫉妒還是別彆扭扭的羨慕。
她收回目光，嘀咕道：“行吧行吧，我以後少鬧點笑話。但讓我變成她們那樣，成天吟詩作對的，門兒都沒有！”
永琪鬆了口氣，笑著說：“不用變成她們那樣，你隻要別再把‘溫故’說成‘溫柔’就行了。”
小燕子瞪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毛筆作勢要打，永琪笑著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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