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永琪跟她混在一起，那就是禍害！”
宮女不敢接話。愉妃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聲音冷了下來：“本宮去找老佛爺。老佛爺最疼晴兒，也最討厭小燕子。隻要老佛爺開口，把晴兒許給永琪，皇上不會反對。至於永琪……”她頓了頓，“他會明白的。等他明白了，他會感激本宮。”
宮女小心地問：“那晴格格那邊……她願意嗎？”愉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隻知道晴兒是個聽話的孩子，老佛爺讓她嫁誰她就嫁誰。至於晴兒心裡有沒有別人，愉妃不在乎。在這個宮裡，兒女的婚事從來就不是兒女自己的事。
漱芳齋裡，小燕子正趴在桌上畫烏龜。她畫了一隻又一隻，在每隻烏龜的殼上寫了字——老佛爺、皇阿瑪、皇後、靈昭、容嬤嬤……把罵過她的人全寫了一遍，然後拿毛筆把名字塗掉，塗成一團黑。
紫薇走進來，看見滿桌的黑疙瘩，皺了皺眉：“小燕子，你在幹什麼？”
“畫烏龜。”小燕子頭也不擡，“排解一下心中的怨氣。”
紫薇哭笑不得，拿起一張紙看了看，雖然名字被塗掉了，但依稀能看出輪廓。她嘆了口氣，把紙放回去：“你畫這些有什麼用？有這功夫，不如多讀讀書、學學規矩。”
“讀書有什麼用？規矩有什麼用？”小燕子把毛筆一扔，靠在椅背上，“反正我怎麼學都學不會，反正老佛爺怎麼看我都不順眼。”
紫薇在她旁邊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辭，問道：“小燕子，五阿哥今天怎麼沒來？”
小燕子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起毛筆：“他有事吧。他是阿哥，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紫薇聽出了她話裡的失落，沒有多問。過了一會兒，小燕子忽然放下筆，認認真真地看著紫薇，問了一句：“紫薇，你說永琪以後會不會娶別人？”
紫薇愣了一下，心裡一酸。她想起爾康，想起兩個人隔著一道牆、隔著一道門，見了麵連話都不能多說幾句。她輕聲說：“不會的。五阿哥心裡隻有你。”小燕子又低下頭，畫了一隻烏龜。這一隻的殼上沒有寫字，乾乾淨淨的。她看著那隻烏龜，忽然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苦澀和不確定：“紫薇，你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在做夢。夢醒了，我還是天橋底下那個賣藝的小燕子，沒有爹，沒有娘，沒有永琪，也沒有你。”
紫薇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不是夢。我在這裡，永琪也在。”
小燕子看著紫薇，忽然伸手抱住了她，把臉埋在她肩上。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永和宮那邊，愉妃已經讓人備了轎輦，往慈寧宮去了。老佛爺的身子剛好利索，正是心軟的時候。愉妃選在這個時候去說晴兒的婚事，她知道老佛爺對永琪印象不錯，隻要開了口，老佛爺不會拒絕。
轎輦搖搖晃晃地走在宮道上，愉妃閉著眼睛，心裡盤算著說辭。她知道永琪會恨她。可她不在乎。她在這深宮裡熬了二十多年，熬掉了青春，熬掉了夢想，熬掉了那個曾經天真爛漫的自己，剩下的隻有這個兒子。她不能讓任何人毀了他。就算是永琪自己，也不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轎輦到了慈寧宮門口，愉妃下了轎，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門口的太監通傳：“愉妃娘娘到——”
太後的聲音從暖閣裡傳出來，帶著一絲慵懶：“進來吧。”愉妃整了整衣襟，走了進去。她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可她不能回頭。為了永琪，她不能回頭。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又像是什麼別的東西正在無聲無息地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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