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活脫脫一本丫鬟闖禍實錄。
更神的是:人還好好站著呢!
麵色紅潤,眼睛亮晶晶的。
“嘿,我叫璟才,大公子跟前的長隨,說白了,就是跑腿兼陪讀的。”
樂雅隻盯著自己鞋尖那朵繡得歪歪扭扭的梅花,把自個兒當成了阿姐手裡那尊木雕。
冷不丁有人搭腔,她腦子一空。
一偏頭,見是薛濯身邊的人,心口更是一緊。
其實璟才模樣挺清秀,說話也機靈。
可樂雅打心眼兒裡覺得,大公子身邊的人,骨子裡多半一個調調。
可人家笑臉相迎,晾著不吭聲又太失禮。
她琢磨半天,才輕聲報了個名字:“樂雅。”
璟才笑著接話。
“我當然知道你叫啥!上回你喂魚那會兒,我還追到花房找過你呢。”
樂雅當然記得。
隻是萬沒想到,人家一個體麵小廝,竟能把一個小丫鬟的名字記這麼牢。
璟才偷瞄她側臉一眼,試探著問:“前幾晚上……”
話音剛起,喉結動了一下。
樂雅心口猛地一跳。
話剛冒個頭,就卡住了。
巧的是,這時候一個高大男人迎麵走來。
肩寬腰窄,眉目端正,走路帶風。
樂雅在國公府待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張臉,心念一轉,立馬明白。
她立刻低頭,和雅楠一道福身行禮。
眼觀鼻、鼻觀心,目送那人掀簾進了集福堂。
那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安蘭小姐還在裡頭呢……莫非是來互相的?
可轉念又想,安蘭小姐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風範,怕是更愛讀書寫字的斯文人,不太瞧得上這種一身力氣的。
她晃了晃腦袋,乾脆把念頭甩開。
管他誰來誰走,自己守好本分就行。
小姐挑夫婿,哪輪得到她一個掃地擦窗的丫鬟評頭論足?
璟才又挨近半步。
“樂雅,你該不會……討厭大公子吧?”
樂雅渾身一凜,趕緊轉過臉,眼珠子睜得圓溜溜,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可不敢亂講!大公子?那是頂好的人!菩薩心腸、君子氣度,長得還高高大大、氣宇軒昂,我敬他還來不及,怎敢討厭?”
這可是薛濯身邊最得用的人。
要是哪句話漏了風,傳到主子耳朵裡?
另一邊。
樂雅隨口一句話,把璟才當場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壓根沒料到,在樂雅眼裡,大公子竟然是這麼個人!
他先前在廊下聽人嚼舌根,說大公子脾氣陰沉、待下苛刻。
可樂雅方才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把他所有成見衝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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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才長長歎口氣,搖頭道:“嗐,是我小氣了!原以為您對大公子有成見,才鬨出打耳光那檔子事兒……沒想到,我這心眼兒比針尖還細。”
自家大公子,人高馬大、儀表堂堂,哪點兒不招人待見?
正打算再套兩句閒話,樂雅往後退了兩步,站得離他更遠了。
璟才是府裡老人,薛濯跟前的紅人。
老夫人就算瞧見了,頂多笑笑就過去了。
可她算什麼?
一個頂班替闌珊的二等丫頭,連正式名分都還沒落定呢!
傳出去,怕是要被嚼碎了舌頭!
再說了,雅楠剛才都斜著眼掃她兩回了,眼神涼颼颼的……
樂雅立馬收聲閉嘴。
風從東邊來,卷起幾片枯葉,在石階前打旋。
約莫過了半炷香工夫,那姓郭的客人總算出來了。
人高馬大,膀闊腰圓,一出來就東張西望。
視線轉了一圈,最後牢牢黏在樂雅身上。
這丫頭穿著粗布丫鬟衣裳,臉蛋卻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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