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便宜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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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今日特意提早批完了奏疏，想著去學館接小孫女，沒想到卻被半路截胡了。
“陛下？”趙高小心翼翼地湊近，“可要跟上去？”
嬴政搖了搖頭：“回吧。”說罷轉身，大步朝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趙高連忙跟上，不敢多問。
……
與此同時，另一邊。
王綰坐在書房裡，端著茶盞，優哉遊哉地等著幼子散學回來。
這兩日幼子王仲入宮讀書，家裡清淨了不少，下朝後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他抿了一口茶，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等會要不要找馮去疾下盤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爹！爹！我回來了！”
王綰放下茶盞，正要起身相迎，書房的門就被一把推開了。
王仲興衝衝地跑進來，渾身上下灰撲撲的，衣服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兩個膝蓋黑了一大片，臉上還有一道灰痕，像是剛從泥坑裡打了個滾爬出來的。
王綰的茶盞驟然頓在半空中，嘴角抽了抽。
“你這是去讀書了，還是去下地乾活了？”
王仲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灰，嘿嘿一笑，拍了拍袖子，塵土飛揚：“哦，這是我在學館玩彈珠來著！”
“彈珠？”王綰眉頭一皺，“什麼彈珠？”
王仲獻寶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藍色的彈珠，舉到父親麵前。
玻璃珠子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裡麵的螺旋紋路清晰可見，像一顆小星星被封印在裡麵。
王綰接過彈珠，對著光看了看，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半天，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是何物？從哪來的？”
“公主給的！”
王仲得意洋洋，“公主說這叫彈珠，玻璃做的。可好玩了！”
“我今天用這顆彈珠贏了李銘三回！贏了馮青五回！還差點贏了公主一回，當然就差一點點！”
說著，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極小的距離。
“……”
王綰看著兒子那一臉“我厲害吧”的表情，又看了看手裡這顆晶瑩剔透的珠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貴為丞相，見過不少稀罕物，可這種玻璃彈珠，還是頭一回見。拿著彈珠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珠子晶瑩剔透，內藏螺旋紋路，做工之精巧，連宮中的工匠都未必做得出來。
小公主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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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兒，這珠子……”他正想說：為父先替你收著，明日去問問陛下……話還沒說完，手裡驟然一空。
王仲已經把彈珠搶了回去，攥在手心裡，退後三步，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爹，你想乾嘛？”
王綰嘴角抽了抽：“為父隻是想……”
“不行！”王仲把彈珠塞進袖子裡，拍了拍，“這是公主給我的！我誰都不給！”
王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想把兒子拎起來抖一抖的衝動。
罷了罷了，一顆珠子而已。
“行了行了，去洗洗。你這模樣，你母親見了又要嘮叨。”
王仲哎了一聲，轉身往外跑。
半刻鐘後，等王綰處理完政務，走出書房就看到了一個屁股。
此時，王仲正趴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撅著屁股，手裡拿著那顆藍色的彈珠，正眯著一隻眼瞄準前方的小坑。
他的衣裳還沒換，灰撲撲的，膝蓋上那兩團黑色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王綰的眉頭跳了跳。
他怎麼還沒去洗漱？
“仲兒。”
王仲頭也沒抬：“哎，我彈完這局就去洗！”
“王仲！”王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王仲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彈珠差點脫手，忙手忙腳亂地接住，塞進袖子裡，站得筆直，臉上還掛著一條灰痕：“爹！”
王綰看著他這副模樣，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你看看你，像什麼話！身上臟成這樣不去洗，還趴在地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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