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收取南京後,軍府下達了休沐令,除必要城防、要塞之駐軍須進行輪休外,全軍休沐半個月。
楚軍將士大多將家安在了南京城裡,大家在外征戰一年半,就是盼著與親人團聚。休沐令甫一下達,將士們便一窩蜂的出了軍營歸家,即使家在外地的將士,也大多趁著這個機會逛逛花樓、喝大酒耍錢去了。
十幾萬軍漢湧入南京,街道市麵上一下子熱鬨繁華起來。
軍漢們在外打了這麼久的仗,得了不少賞賜,但是他們平常要麼就被關在軍營,要麼就在行軍打仗,鮮有能出營花銷的時候,現在既有了機會,那還不得好好揮霍瀟灑一把。
當兵的錢從古至今都是最好賺的,因為他們都有著“今日不知明日事”的心理,手裡有了錢就一定要花出去,這也變相的帶動了南京市麵的繁榮,一定程度上驅散了吳楚爭霸帶來的戰爭陰霾。
平常嘈雜無比的軍營此時則變得冷冷清清起來,這讓聽慣了人嘶馬鳴的孫稷俠忽然一下子覺得不習慣起來。
孫稷俠沒有搬回清涼山,即使那裡已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但高陽、卞玉京、白玉她們都還沒有回來,他便也不想回家,而是住進了軍營裡。
晚秋時節,天氣很有些涼意,孫稷俠穿著一身紫色圓領袍,外搭一件黑色絲絨罩衣,坐在中軍官署內發呆。
回到熟悉的環境裡,長時間處於緊繃狀態的神經就容易鬆懈。人一鬆懈下來,就總愛胡思亂想。
孫稷俠最近總是在回憶往昔歲月......他是個念舊的人。
在這裡經曆過的這些年,他感覺像是過了千年一般久遠......當曆史書上的人和事,真實的發生在人麵前時,或許任何人都會變得和他一樣敏感而脆弱。
或許在親身經曆這個過程裡,有過很多不愉快的人和事,但回憶就是回憶,在孫稷俠的心裡已經很難抹去。
時間總是如此無奈,不斷的悲歡聚散,等人一回頭時,早已物是人非。
有的人最後一麵已經見過,有的人隻剩看最後一眼,還有的人日日都能見到卻不見當年情誼......比如現在的張若淳、張煌言、李玉承、李昭等一眾老弟兄,朋友情誼漸漸的被君臣之禮所覆蓋,即使他現在還未稱帝!
孫稷俠是那麼小心翼翼地珍視內心深處那些熱血澎湃的回憶和誓言,並不想為了權力,就隨意拋棄。
但現實總叫人無奈,如今的他權勢越來越大,朋友卻越來越少,或許有一天,自己真的會變成孤家寡人嗎?會隻剩下遙遠的、美好的回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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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秋風吹過,將院子裡的枯葉卷向半空,飄遠......
孫稷俠的思緒仿佛回到了樸素的長京皇宮,一個連身像樣龍袍都沒有的男人與他秉燭夜談,激動的談論如何中興大明......回到了滿山遍野長滿牧草的天馬山,一群除了熱血幾乎一無所有的人發出的激昂怒吼......
急促的腳步聲,清脆的弓弦聲以及熱血衝頭、別無選擇又義無反顧的豁出去,好像才剛剛過去。
各種五味雜陳的回憶,讓孫稷俠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良久,他的思緒終於又回到現實中來,一場亂糟糟、血淋淋的權利鬥爭尚未結束;吳周餘孽盤踞西北、滿清逃竄蒙古、荷蘭人強占台灣......大量的軍國大事湧入腦海,他忽然感覺十分疲憊,很想安靜的消停一段時間。
可這麼多的爛攤子擺在麵前,無論如何也應該有人收拾,而正如黃道周所想的,他是唯一能收拾眼前局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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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稷俠祭拜完興陵後的次日,便下令組建臨時內閣和重建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和各級衙門。
由於皇帝被裹挾前往了南昌,在法理上來說,孫稷俠並沒有重建南京朝廷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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