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著實在府上養了好一會兒傷,過後李景瓏前來稟告,更告知長安有妖潛伏。便吩咐讓他入內。
莫日根兩手空空,身無兵器,入得房中,先是四處打量,並不朝哥舒翰行禮,哥舒翰將信紮壓在一本文書之下,抬眼朝他望來。
“怎麼?”哥舒翰相對而言,待驅魔司中人還是比較客氣的,畢竟李景瓏救過他的性命,且這夥人個個身懷絕技,直接聽命於皇帝,乃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楊國忠說了什麼?”莫日根上前一步,仿佛改變了主意。
哥舒翰眉毛一豎,便即大怒,要斥“大膽”之時,突轉念一想,沉聲道:“你不是莫日根,你是何人?來……”
莫日根色變,萬萬未料哥舒翰閱人無數,竟是一眼看出自己破綻!當即顧不得再套話,倏然出指,六杆釘頭箭刷然破開窗口,屋頂瓦片,一齊射向哥舒翰!眼看箭頭從六個死角飛來,疾取他全身各處要害,哥舒翰再無逃生之路,偏生就在這時候,“唰”一聲白影出現!
陸許快得無以倫比,破窗而入,一腳踏上案幾,手中現出短匕,一匕擋開最接近哥舒翰的箭矢,將它擊飛,緊接著翻身上房梁,轉身擋開第二箭,再飛身與箭矢落下,揮匕擋開第三箭!
“叮叮叮”三聲作響,陸許在空中飛旋,那速度竟是比箭更快,再擋開兩箭,最後一箭從他手臂劃過,破開他的衣衫,鮮血在空中飛濺。
莫日根飛身後躍,陸許衝了上來,以肩一撞莫日根胸膛,莫日根本可調齊釘頭飛箭,將陸許格斃當場,卻起不了殺心,隻是側身避開陸許,不欲與他交戰,再以兩手手指朝身前一並,被擋開的箭矢集合,旋轉著掠過陸許,朝他身後的哥舒翰飛去!
一切都隻發生在這短短的瞬息之間,哥舒翰剛吼完“……人!”,話音一落,裘永思、阿史那瓊與阿泰同時破窗衝入,阿泰手執颶風扇,冷冷道:“玩大了,兄弟。”
緊接著阿泰一扇揮去,刺骨寒風卷起滿房書卷,裘永思以筆鋒一揮,房內山水畫內,一座巨山頓時脫開畫紙飛出,狠狠砸向莫日根。
是時隻見假山飛來,莫日根暗道不妙,被結結實實地砸在胸膛上,背脊在房門處狠狠一撞,頓時撞塌木門,直摔出去,阿史那瓊六把飛刀出手,迎上莫日根釘頭箭。
“陸許!”裘永思大喝道,“動手――!”
陸許兩手不斷發抖,片刻後痛下決心,一聲狂喊。
“啊――!”陸許兩匕劃出弧光,帶動阿泰揮出的寒鋒,儘數彙聚於那匕首上,隨著那痛徹心扉的喊聲,貼身撞進了莫日根懷裡。
莫日根:“……”
陸許:“!!!”
隻見陸許兩匕直出,一匕捅莫日根腰畔,另一匕直取他肋下,刷然捅了進去!
莫日根萬萬未料陸許竟是如此絕情,一聲狂吼,當即任憑那匕首卡在肋中,狠狠揮手,將陸許一拳掃開,陸許隻覺那拳力重逾千斤,被掃得腦海中“嗡”的一聲,摔在牆角。
與此同時,裘永思、阿史那瓊與阿泰三人衝來,護住了哥舒翰,莫日根再不言語,半空中一個翻身,上了房頂,一陣雜亂腳步聲帶著瓦片橫飛,逃跑了。
哥舒翰瞪著雙目,一臉震驚,待得手下衛士上前來,正要捉拿三名“刺客”時,哥舒翰卻大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阿泰與裘永思、阿史那瓊則一起轉身,朝哥舒翰行禮。
“事有倉促,諸多冒犯。”裘永思說,“還請老將軍見諒。”
“你!”哥舒翰一指阿泰,說,“告訴我發生何事!”繼而讓進來的衛兵全退出去,阿史那瓊上前扶起陸許,裘永思則躬身撿起房內飛揚的紙,放回哥舒翰案上。
阿泰正要開口解釋時,哥舒翰卻一聲冷笑道:“李景瓏手下,個個精明得很呐!”
裘永思嘿嘿一笑,停下動作,不再撿地上的散亂紙張。陸許則靠著牆坐下,氣喘籲籲,被莫日根那一拳打了,整個腦子裡仍在嗡嗡作響。
安西衛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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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膊隻穿一條黑色武褲的莫日根躺在榻上,不住抽搐,睜著無神雙目,冷得直打顫。安祿山檢視他的全身,一聲冷笑,被匕首所紮之處已結冰,這層冰霜正在慢慢化開,蔓延到他的身體,肋下連著胸膛儘變成藍色。
莫日根的胸肌上,還紋著一隻鹿頭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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