銃皮囊也在撞擊中迸出火星。受傷的鯊魚愈發瘋狂,它與其他幾隻鯊魚一同,將墨鱗緊緊圍住。
“怪聲又來了 !”大副鐵鱷那隻海妖之眼,映照出噬魂鯊鰓裂間滲出的幽黑霧氣,顯得詭異至極。
鐵鱷咬緊象牙笛尾,腮幫鼓脹,吹出的音符裹著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噬魂鯊的瞳孔散發出琥珀色的光芒,墨鱗凝視片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耳鳴,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嗡嗡作響。
笛聲初時淒厲幽怨,隨即化作萬千銀蝶穿浪而過,音波如潮,洶湧澎湃。
當音波撞上噬魂鯊的顱骨時,那些倒刺狀的蒼白鰓裂劇烈收縮,瞳孔也縮成針尖狀,殺氣隨之減弱。
墨鱗耳中的蜂鳴聲漸漸消失,恍惚間看到的幻象也開始扭曲變形——那是三年前在馬剌加被葡萄牙火槍手圍困的記憶,此刻正隨著笛聲逐漸消散。
“東南方位!它們的聽感束在鰓裂深處!”鐵鱷的海妖之眼閃爍著詭異光芒,同時發出怪響。
刹那間,笛聲陡然拔高八度,震得附近的鯊魚紛紛翻滾,露出雪白的肚皮,顯得痛苦不堪。
墨鱗瞅準時機,抽出雙腿間的鮫筋索。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鐵鱷的戰術:那些被笛聲乾擾的噬魂鯊,鰓裂處的暗紅脈絡正在逆流。他恍然大悟,拽著纜繩蕩向最近的鯊背,彎刀精準地刺入鰓裂倒刺間的凹槽——“魂樞穴”。
墨鱗的彎刀刹那間刺入鯊王的鰓裂,刀鋒與鯊魚堅硬的鱗片摩擦出刺目的火花。這記突刺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精準地卡進了那唯一的弱點。
暗紅色的血液如泉湧般噴出,海麵瞬間騰起一片墨色煙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與腐魚交織的腥甜氣息。
鯊王吃痛狂嘯,震碎方圓十丈浪濤。它小山般的身軀痙攣著弓成滿月狀,青灰色的尾鰭裹挾著萬鈞之力橫掃海麵,仿佛要將一切碾為齏粉。
三艘小舢板在這鋼鐵般的撞擊下瞬間化作碎木,飛濺的木板如同利刃般切開浪牆,濺起片片水花。
墨鱗被氣浪掀飛十丈開外,後腰重重撞在桅杆上,悶響混著骨裂聲,整條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擒賊先擒王!”鄭和的聲音裹挾著內力,穿透喧囂的海浪,清晰有力地傳來。他掌心的神曦寶珠突然亮起淡金流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陰陽官林貴賢目光深邃,似已洞悉天機,他微微頷首,廣袖輕揚,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下令道:“速取天元號鎮船之寶——‘陰陽鏡’來!”
此鏡乃青銅所鑄,三尺見方,邊緣鐫刻著六十四卦象,每一卦皆蘊含天地至理,背麵則浮雕著日月相纏、陰陽交融的古老圖騰。
八名身強力壯的水手聞令而動,迅速以玄鐵鏈將銅鏡穩穩懸垂於船頭。林貴賢立於鏡前,神色肅穆,雙手並指為劍,在鏡麵虛畫九宮,手法嫻熟精準。月光透過旋轉的鏡麵,對折三次後,彙聚成一道嬰兒手臂粗細的銀色光柱,精準地刺入鯊王正在痙攣的鰓裂之中。
“坎離震兌,四象聚光!”林貴賢的咒喝與鄭和手中的神曦寶珠相互共鳴,形成一股強大的共振。銀色光柱在鯊王體內爆開的瞬間,暗紅血液仿佛被煮沸一般,汽化升騰,腥甜霧氣中竟浮現出鯊魚魂魄的虛影——那是一條蜿蜒如蛇的幽藍魂體,被光柱牢牢釘在海麵上,拚命掙紮。
一旁的艾迪莎敏銳地察覺到了噬魂鯊身上的異常,她急忙提醒道:“它們怕光!所有火器對準光柱位置,準備射擊!”說著,她猛地扯開浸透鯨油的皮囊,三十枚火銃彈藥在月光下劃出赤紅的弧線,與鄭和的神曦寶珠光暈、林貴賢的銅鏡折射交相輝映,形成三重光之牢籠,將噬魂鯊牢牢困住。
此時,南宮潮生抓住時機,一躍而上追魂號船頭,青銅劍猛地插入甲板縫隙,借力穩住身形。他大聲喊道:“東南舷的弟兄,快把火藥桶搬到射程內!追魂幫聽令,結玄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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