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石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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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三年二月二十六,石府老夫人在府中辦了一場賞花宴。宴請了石家眾人以及她的親朋至交。
老夫人作為皇族郡主,身份尊貴,前來赴宴者不少。
她所在的福壽院,十分熱鬨。二房嫡出的三格格石婧雪,卻在赴宴途中跌入後院荷花池裡,被救起後,奄奄一息。
……
徹骨的寒意和灼人的燥熱在身體裡瘋狂撕扯,石婧雪渾身顫抖,感覺自己像一片在暴風雨中顛簸的枯葉,沉沉浮浮,不得解脫。她想睜開眼睛,眼皮卻重逾千斤;她想呼喊,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聽覺,在一片混沌中異樣清晰。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三格格總算退了些熱……”
“……晚晴,再去換盆溫水來,給格格擦擦手心……”
“……瑪瑪(祖母)那邊打發陳嬤嬤來問了三回,慈音,你去回話,就說三格格尚未蘇醒,但病情穩了些,太醫說,已無性命之憂……”
“是,二格格。”
紛雜的人聲,帶著焦急和關切,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傳入耳中。與此同時,另一股不屬於石婧雪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灌入她的腦海。
石婧雪隻覺頭疼欲裂,身子止不住顫抖。
記憶的碎片裡,有京城的繁華,有江南煙雨朦朧,有阿瑪、額娘慈愛的麵容,有幼弟憨態可掬的笑臉,也有回到京城伯府後,瑪瑪將她摟在懷裡心肝肉兒般疼愛的溫暖……最後定格在一片刺骨的冰冷和窒息的絕望中——荷花池!有人從背後狠狠推了她!
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她穿越了。成了大清朝石家二房嫡女,石婧雪。
石家,出自蘇完瓜爾佳氏,祖籍滿洲。前朝時改為石姓。
太祖皇帝時,石氏一族歸來,隸屬漢軍正白旗。因軍功,獲三等伯爵爵位,世襲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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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爵位,石家似乎並不顯赫。事實上,他們是漢軍旗中的顯貴,手握兵權,在朝為官者頗多,且多次與皇族聯姻,實力斐然。
石婧雪的瑪父(祖父)於六年前上了折子,欲攜全族歸入滿洲。
皇帝以石氏一族官員眾多為由,未允,仍留漢軍正白旗。
“三妹妹,你怎麼了?”二格格石婧舒見妹妹抖得厲害,似乎很痛苦。她大驚失色,一邊握住石婧雪的手,一邊吩咐丫鬟去將偏廳候著的胡太醫請來。
不知過了多久,石婧雪才覺得疼痛緩解了一些,整個人安穩下來,隻是依舊睜不開眼,說不出話。
“二夫人、二格格,稍安勿躁,三格格已然退熱,暫無大礙,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蘇醒。三格格身體底子好,將養一段日子,便能恢複如初。”胡太醫起身說道。
“有勞胡太醫,惠嬤嬤,送胡太醫去偏廳歇著。”二夫人連忙吩咐。
“是。”惠嬤嬤頷首,立即躬著身子,引著胡太醫去了。
“二嬸嬸,四弟哭鬨的厲害,您先去瞧瞧,三妹妹這邊有我,您放心,我會守著她,照顧好她。”石婧舒抬起頭說道。
“舒兒,麻煩你了,你先幫我看顧雪兒片刻,我去去便回。”二夫人眼底滿是血絲。
這兩日,小兒子上吐下瀉,病得不輕,女兒今日又落水,險些沒命,她這當額娘的,心痛不已,恨不得能替一雙兒女受這個罪。
石婧雪感覺到握住自己的那隻手慢慢放開了,似帶著不舍。
“二嬸嬸放心,一切有我。”石婧舒說道。
“好。”二夫人哽咽著點頭,又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才走了。
“你們都出去吧,我陪著三妹妹即可。”石婧舒目送二夫人離開後,吩咐奴婢們退下,自己則坐到了床邊的小兀子上。
待屋裡眾人退下後,她才歎息道:“雪兒,上輩子,你便死在這荷花池裡,姐姐今日醒來後,立刻趕去荷花池救你,幸虧一切還來得及,否則我又會失去你了。”
雪兒雖是二叔家的女兒,並非她同胞親妹,卻同她一起長大,二人比親姐妹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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