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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刺眼的光線像利劍劈開實驗室的黑暗。
裴寂猛地轉身。
他根本顧不上周圍儀器重新啟動的嗡嗡聲，直接撲向地上的沈驚蟄。
金屬地板上全是血。
刺目的鮮紅。
沈驚蟄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她臉上的白紗已經被鮮血浸透，原本蒼白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灰色。
裴寂的手指顫抖著，按在她的頸動脈上。
沒有跳動。
他立刻趴下，耳朵緊緊貼在她的胸口。
心跳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每隔十幾秒才勉強跳動一次，就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除顫儀！”
裴寂猛地站起身，衝向牆邊的急救櫃。
一把扯開白色的金屬櫃門。
櫃子裡空空如也。
備用電源隻恢複了照明和基礎監控。
所有的維生設備、急救儀器、電子醫療箱，依然處於斷電鎖死狀態。
裴寂的雙手停在半空。
指尖的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白色的櫃門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滋滋——”
頭頂的廣播再次傳出令人牙酸的電流聲。
緊接著，琳達的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回蕩。
刺耳，囂張。
帶著奸計得逞的狂妄。
“太感謝了，裴博士。三十億的核心專利數據。我已經開始打包下載。這裡的網速很快，預計三分鐘後完成。”
裴寂轉過身，死死盯著牆角的紅外線攝像頭。
“開門。”
聲音冰冷，沒有一絲起伏。
琳達在廣播裡笑得更大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開門？裴博士，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拿到了密碼，我就是贏家。我為什麼要放你出來？”
琳達的聲音驟然變冷，透著毒蛇般的惡毒：“你是一個天才。你的大腦價值連城。如果把你留給集團，你早晚會研發出下一個三十億。所以，我接到的最終指令是——拿到數據，然後摧毀你。”
裴寂的麵部肌肉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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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黑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溫度，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你出爾反爾。”
“兵不厭詐。”
琳達冷哼一聲。
“你智商再高又怎樣？你不過是個隻會待在無菌室裡做實驗的書呆子。這扇防彈隔離門，采用的是軍用級鈦合金和十厘米厚的複合防彈玻璃。你就算把手敲斷，也出不來！”
琳達看著監控畫麵裡倒在血泊中的沈驚蟄，語氣越發快意。
“可惜了那個瞎子。她替你擋了爆炸，你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死。裴博士，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好受嗎？”
裴寂沒有理會廣播裡的叫囂。
他走回沈驚蟄身邊，單膝跪地。
裴寂的手指在沈驚蟄的傷口上摸索。
玻璃碎片紮得很深，切斷了毛細血管網。
他需要止血鉗，需要縫合線，需要高濃度的凝血劑。
但現在，他隻有一雙沾滿鮮血的手。
他用力撕開沈驚蟄病號服的後背，露出那片血肉模糊的肌膚。
他試圖用指腹壓迫出血點，但血液太滑，他的手指不斷打滑。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白大褂，疊成方塊，用力壓在沈驚蟄後背最深的那道傷口上。
沒用。
血依然在流。
溫熱的液體不斷從白大褂的邊緣溢出，染紅了裴寂的手腕。
【叮！係統提示：宿主失血量已達致死臨界值。】
【完美重傷狀態推進中。】
【開始模擬‘心跳停止’。體溫降至冰點。】
沈驚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很清醒。
她通過係統的上帝視角，清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能感覺到裴寂的手在發抖。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精準的醫學機器，那個切割神經元連零點一毫米誤差都不會有的天才，此刻正在劇烈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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