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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沈驚蟄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有刺眼的陽光,隻有地下城常年不變的昏暗燈光。
她剛準備起身,一股極其危險的寒意瞬間從側麵襲來。
“別動。”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沈驚蟄眼眸微轉。
一把極薄、極鋒利的剔骨刀,正死死抵在她的右側臉頰上。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她的皮膚,隻要稍微用力,就能切開她的臉。
聶梟坐在床邊的鐵椅上,身體前傾,像一頭鎖定獵物的猛獸,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他臉上的小熊創可貼還在,但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實質性的殺氣。
“醒了?現在,我們來玩個遊戲。我問,你答。說錯一個字,我就在你臉上劃一刀。劃滿一百刀,我就切斷你的喉嚨。”
聶梟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微小的表情變化。
沈驚蟄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聶梟殺意值飆升至90%!】
【警告!請宿主不要做出任何防禦動作,否則將被判定為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立刻遭到擊殺!】
“係統,把痛覺屏蔽關掉。”
沈驚蟄在心裡冷冷下令。
【宿主!這把刀非常鋒利,關閉痛覺會……】
“關掉。”
【……是。痛覺屏蔽已關閉。】
現實中。
聶梟見她不說話,手腕微微一壓。
“嘶啦。”
極輕微的皮肉破裂聲。
剔骨刀的刀鋒輕易切開了沈驚蟄臉頰表層的皮膚。
一滴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順著冷白的肌膚滑落,滴在純白的枕頭上,觸目驚心。
真實的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沈驚蟄的身體本能地微微一顫。
聶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顫抖。
他心裡冷笑一聲:裝不下去了?終於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第一題。”聶梟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你是誰派來的?霍沉淵?還是聯邦那些穿西裝的狗?”
他死死盯著沈驚蟄的眼睛。
人在麵臨毀容和死亡的雙重恐懼時,瞳孔會放大,呼吸會急促,眼神會閃躲。
隻要她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
然而,沈驚蟄接下來的舉動,徹底擊碎了聶梟引以為傲的審訊邏輯。
她沒有躲閃,沒有尖叫,沒有求饒。
她甚至沒有看那把抵在自己臉上的刀。
她隻是用那雙澄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聶梟。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受過訓練的完美假笑,而是一種極其輕柔、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的微笑。
“你笑什麼?”
聶梟眉頭緊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沈驚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看著聶梟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狂躁和多疑,突然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她主動往前湊了湊。
“嗤!”
刀鋒瞬間深入了一分,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
“你瘋了?!”
聶梟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想要把刀往後撤。
但沈驚蟄卻抬起那隻沒有打點滴的左手,輕輕按在了聶梟握刀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涼,很軟。
聶梟的手很硬,很燙。
兩者的觸碰,像冰塊砸進了滾燙的岩漿。
“聶梟。”
沈驚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她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純粹的善意和一絲微不可察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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