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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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禮堂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聯歡晚會還沒開始，裡麵就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家屬們拖家帶口，臉上洋溢著過年的喜氣。
家屬區的座位早就被坐滿了，後來的家屬們乾脆從家裡搬來小板凳，見縫插針地坐在過道和後排的空地上。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蘇棠在後台，卻感覺不到多少外麵的熱鬨，隻覺得心慌。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在街上買的棗紅色棉襖，襯得皮膚雪白，頭發也仔細梳過。
後台有熱心的嫂子給她臉上撲了點粉、描了個眉。
蘇棠對著鏡子一看，覺得太過鮮豔了，趁人不注意，偷偷跑去水龍頭那兒把臉上那點脂粉給洗掉了，素淨著一張臉回來，反倒覺得鬆了口氣。
她的節目被安排在靠後的位置，這讓她更加煎熬。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難熬。
她在後台有限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手心冰涼，還微微出汗。
耳邊是前台傳來的音樂聲、掌聲、笑聲，混合著後台演員們低聲的對詞、整理服裝的窸窣聲，讓她心亂如麻。
陸驍坐在觀眾席第二排靠中間的位置，和周圍幾個相熟的乾部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坐定了。
……
聯歡會正式開始。
先是陳師長上台，簡短地講了幾句新年賀詞，勉勵了官兵，感謝了軍屬的支持，底下掌聲如雷。
接著，晚會主持人宣布第一個節目開始。
外麵的音樂一響起，蘇棠在後台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她捂住胸口，感覺快要喘不過氣。
一個又一個節目過去，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蘇棠躲到後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抱著膝蓋坐下，拿出已經被她翻得有些發軟的歌詞本，可那些熟悉的字句在眼前晃動，根本看不進去。
她隻覺得時間過得又慢又快，慢得每一秒都是折磨，快得讓她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就被告知已經有好幾個節目結束了。
“還不如讓我第一個上，早死早超生……” 她絕望地想，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漫長的等待逼瘋了。
又煎熬了不知多久，終於有個負責催場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棠同誌，該你了，下一個節目就是，到後麵候場吧。”
蘇棠“騰”地站起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腳都有些發軟。
她機械地跟著工作人員，來到舞台側麵的候場區。
這裡離觀眾席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台下黑壓壓的人頭和晃動的光影。
她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很快，就在第二排看到了陸驍。
不知怎的，看到他的瞬間，蘇棠狂跳的心忽然就安穩了些。
她躲在厚重的絲絨幕布後麵，深深地、緩緩地吸了幾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努力平複著過快的心跳。
前麵，孩子們的集體詩朗誦結束了，童聲清脆，感情飽滿，贏得了滿堂彩。
掌聲漸漸平息。
主持人清脆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感謝孩子們帶來的精彩表演！接下來，請欣賞由家屬蘇棠同誌為大家帶來的女聲獨唱——《唱支山歌給黨聽》！掌聲歡迎！”
掌聲再次響起。
蘇棠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撩開幕布，邁步走了出去。
舞台的燈光有些晃眼，台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走到舞台中央預設的位置，對著台下的觀眾，有些僵硬地鞠了一躬。
音樂的前奏響起，熟悉的旋律流淌出來。
她開口，聲音起初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快，那些天反複練習形成的肌肉記憶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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