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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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彬今天輪休，主動提出在店裡照看著，讓蘇棠和周知瑾能騰出手去做些別的事。
兩人打算去附近的布料批發市場看看，為店裡計劃推出的少量自製款，挑選些合適的布料，也順便了解下秋冬麵料的行情。
蘇棠和周知瑾便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布樣和記錄本出了門。
布料市場離得不近，兩人坐了幾站公交車，又走了一段路才到。
市場裡熙熙攘攘，各種棉布、化纖、呢料、燈芯絨堆積如山。
兩人一家家看過去，對比花色、手感、價格，和相熟的布店老板討價還價，最後定下了幾匹素色和格紋的卡其布、燈芯絨，還有一批適合做襯衫裡襯的薄棉布。
付了定金，約好送貨時間，出來時已近中午。
“餓了吧？找個地方隨便吃點。” 周知瑾看了看天色。
“行，我看前麵那條小街好像有家小飯館，咱們去看看吧。” 蘇棠指著前麵一個路口。
兩人提著包，邊說邊往前走。
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隔著一個街口，是另一個批發市場的卸貨區。
各種板車、三輪車擠在一起，工人們喊著號子，扛著大包小包的貨物進進出出，塵土飛揚。
葉含山正扛著一大包沉甸甸的編織袋，從卡車上往下挪。
汗水順著他黝黑消瘦的臉頰往下淌。
他咬著牙，青筋在手臂上突起，腳步有些踉蹌。
“哎！乾什麼呢！磨磨蹭蹭的！快點下貨！後麵還等著呢！” 一個工頭在不遠處粗聲催促，嘴裡叼著煙。
葉含山悶哼一聲，用力把袋子甩到路邊堆起的貨堆上，激起一片灰塵。
他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街麵。
就在這一瞥之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街對麵，兩個穿著體麵、說說笑笑走遠的女人中，有一個側影，如此熟悉。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是蘇棠。
幾年不見，她看起來過得很好，光鮮亮麗，神采飛揚，和身邊那個同樣打扮入時的女人談笑風生。
他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當初在大學裡，要不是為了湊那該死的學費，他怎麼會鬼迷心竅，把圖書館那些沒人看的舊書偷偷拿出去倒賣？
本來做得隱秘，誰想到會被那個多管閒事的同學發現，還舉報了他！
學校二話不說就把他開除了，檔案上留下了永遠抹不去的汙點。
他的人生，從那一刻起就毀了。
沒有文憑，沒有戶口，沒有正經單位肯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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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能像老鼠一樣，在各個城市間流竄，乾最臟最累的活，拿最微薄的工錢，受儘白眼。
聽說北寧機會多，工錢高，他咬著牙北上，可來了才知道，沒有介紹信，沒有關係，他依然隻能在最底層掙紮，和現在這些扛大包的苦力沒什麼兩樣。
蘇棠當年說變就變，毫不留情地和他分了手。
她憑什麼能過得這麼好？她知不知道，他這一生都被她毀了？
如果不是她當年……也許他就不會鋌而走險去賣書，就不會被開除，就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對，都是她的錯！
這個嫌貧愛富、無情無義的賤人！
他死死盯著蘇棠遠去的背影。
“哎！葉含山！你他媽杵這兒發什麼愣呢！來這邊！這車貨等著下呢！”
又一個工人跑過來，拍了他肩膀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看到兩個普通女人的背影，莫名其妙。
“你看啥呢？眼都直了。”
葉含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個賤人。”
那工人被他眼中的猙獰和語氣裡的寒意嚇了一跳，像看瘋子一樣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神經病”，搖搖頭走開了。
這人平時就陰沉沉的，不好相處，今天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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