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江湖文裡的路人掌櫃(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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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喻白被派遣到蘭英城負有盛名的銷金窟——迎春閣。
明麵上,他的身份是負責采買的低級管事,不高不低。
既能接觸三教九流,又不必引人注目。
偶爾閣裡忙不過來,他也會被叫去雅閣,幫忙招待下貴客。
做些倒酒布菜,說幾句場麵話。
暗樁的工作也不難。
除了留意江湖動向,就是接洽見不得光的委托,將信息通過特定渠道傳遞出去。
有時也會配合擴散風聲。
比如說最近這條:把雲天南之死,牢牢釘在魔教身上。
此刻,溫喻白在前廳角落的櫃台後,整理貨單。
耳邊是迎春閣不間斷的調笑和汙言穢語,夾雜著酒酣後的閒談。
議論最甚的,便是前任武林盟主之死。
“魔教可真毒啊,慣會耍陰招,讓左護法假意投誠,害死了雲老盟主。”
“聽說被抓的時候,已經服了毒,死得那叫一個乾脆,什麼也沒問出來。”
“這不是禿子頭上長虱子,明擺著殺人滅口嗎?”
“可魔教那位新教主,咬死了不認啊。”
“管他認不認,反正雲少主,哦不,雲盟主,已經發了狠話,勢必要踏平魔教,用他的人頭祭奠亡父!”
溫喻白默然聽著,手中毛筆在賬冊上勾畫。
流言在猜忌與憤怒裡發酵、蔓延,便會成為大多數人堅信不疑的事實。
他眼尾餘光掃過廳內幾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坐著幾個高談闊論的客人。
和他一樣,都是暗樁。
引導輿論,也是月影樓的刀刃之一。
傳播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暗樁月俸五兩,酒樓最好的人間醉,一壇要一兩銀子。
等這個月發了工錢,他就可以買上幾壇給月一了。
月一無辜受罰,他總記著。
賠完這頓酒,他就找機會逃出去找那名林家小姐。
待在這裡處處都透著違和。
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個殺手。
那樓主估計也是誆他的。
上周托人悄悄給月一送去了傷藥,不知道有沒有用。
在脂粉堆裡待久了,難免會遇上不規矩的。
有醉醺醺的客人想拉他陪酒,有眼神粘膩的想摸他的手。
他都避開了,偶爾遇到強硬的,鴇母也會恰好出現,幫他擋下來。
然而,暗箭難防。
這夜,迎春閣來了幾位北方來的豪商,包下整樓,揮金如土,熱鬨非凡。
溫喻白被叫去幫忙招待,輾轉幾間雅閣,席間勸酒聲不斷。
他推脫不過,淺嘗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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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閣內通常燃著助興的香,甜膩濃烈,熏得人發暈。
他素來不愛這股味道,也不愛喝酒。
尋了個由頭,躲進賬房。
回到小賬房,放手掩上門,總算能喘口氣。
溫喻白走到桌邊,打算理一理今日采買的單據。
剛拿起筆,一股燥熱,毫無征兆,從下腹竄了上來。
中招了?
不是錯覺。
燥意來勢洶洶,比上次誤食赤歡的反應還大。
他一把攥緊桌沿。
不能亂。
溫喻白深吸一口氣,叫住門外經過的雜役:
“快,請李媽媽來一下,說我急事,要快!”
雜役見他臉色不對,不敢耽擱,飛跑著找來了鴇母。
鴇母推門進來,看見溫喻白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麵色潮紅,如燃胭脂,呼吸又急又重。
迎春閣裡,這種情況她見得太多了。
可這位是大人要照看的人。
溫喻白抬眼,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強撐著吐字。
“李媽媽,我被下藥了,勞煩幫我找個大夫。”
鴇母神色微動,點頭,“好,我這就去。”
她匆匆退出去,帶上門,上了鎖。
溫喻白再也撐不住,脫下外套,將臉埋進冷水盆裡。
刺骨的冷,激得他一顫。
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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