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站起身，「我入警還不到半年。」
「緊張嗎？」陳益的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陸離愣了愣，隨即還是點頭道，「有一點吧。畢竟是12條人命————確實有點壓力————
「」
「緊張是正常的。」陳益的目光變得柔和，「我從警20年，偵破了127起重大案件。
但每一次審訊重大案件的嫌疑人，我也會緊張。
「您也會緊張？」陸離的眼中滿是驚訝。
「當然。」陳益點頭，「因為我們心裡裝著死者，裝著正義，裝著人民群眾對我們的期待。這種壓力，會讓我們緊張，但也會讓我們更加專注，更加細緻。緊張不是壞事，陸離。關鍵是，你要學會把緊張轉化為動力。」
陸離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陳巡。隻是我現在有一個問題始終沒有相同，我一直沒想明白他的具體動機。宋建國實施爆炸的具體動機是什麼！你說他想同歸於盡，他又躲在車尾部，爆炸時自己也進行了防禦。你說他圖財吧，跟他的行為又不匹配！」
「我明白你的意思！」陳益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如果想不明白就不要想，直接去做就可以了！我們刑警不是算命先生，不可能在查明真相之前，就推測出所有的一切！現在嫌疑人就在你的眼前，隻要撬開他的嘴，真相就會出來！」
「但是，陸離，記住一點：你手裡有全部的物證。物證不會說謊。」陳益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審訊的關鍵，不是你說了什麼，而是你讓他看到了什麼。
「7
他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旁邊的筆錄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第一步：物證。」
「讓他看到物證。讓他看到他那與眾不同的傷情照片。他在客車最後一排的座位位置。我們拚接起來的那根超過四米長的導線。還有我們復原的起爆器。每一個物證，都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刺穿他的僥倖心理。」
陳益停頓了一下，又寫下第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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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後果。」
「讓他看到周桂芬的全家福。讓他看到12個死者的照片。讓他看到周桂芬那個剛剛考上大學的幾子。讓他直麵自己一手造成的慘劇。12條人命，12個破碎的家庭。這種心理衝擊，比任何嚴刑逼供都有效。」
他筆鋒一轉，寫下最後一行。
「第三步：台階。」
「當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後，給他一個台階下。告訴他，我們知道他賭博，知道他欠了高利貸，知道他被逼到了絕路。但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陳益放下筆，轉身看著陸離，眼神深邃。
「這三步，缺一不可。物證擊潰僥倖，後果瓦解防線，台階促成供述。明白了嗎？」
陸離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筆錄紙上的那三行字，每一個字都仿佛烙印進了他的腦海。
「明白了，陳巡。」
「還有一點。」陳益補充道，「周局會跟你一起審訊。他是刑偵專家，經驗豐富。你負責第一步和第三步，他負責第二步。你們要配合好。審訊的節奏，由你來掌控。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加壓，什麼時候該放鬆，你要心裡有數。」
「記住，審訊是一門藝術。不是靠嗓門大，不是靠拍桌子。而是靠物證，靠心理，靠節奏。」
陸離麵向陳益，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陳巡。我記住了。」
陳益走到他麵前，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充滿了信任與期許。
「去吧。我相信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背後有整個專案組，有省廳、有公安部。你背後有12個死者的家屬。有人民群眾對正義的期待。」
「去吧，為死者討回公道。」
送走陳益，陸離獨自一人在辦公室裡，閉目思索了足足有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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