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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重德重新站起身,負手立於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在地上的陳懷安,戲謔道:
“陳大人倒是識趣,但願你這次說的是真的。本官沒功夫陪你耗,若敢耍半點花招,你該知道,本官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懷安垂著頭,長發散亂地遮住臉龐。
他故意放緩了聲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顫抖:
“不……不敢再騙大人,那本詩集是前朝《秋月集》,證據就夾在《無題》那一頁,是一卷油紙裹著的密函,那是裴家與突厥勾結的鐵證。”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前去搜查的侍衛匆匆趕回來。
“大人,找到了!”
他雙手呈上一卷油紙裹著的密函,
恭恭敬敬遞到裴重德麵前。
裴重德接過密函,
展開細看。
隻看了幾行,他的臉色便猛地沉了下來。
這正是他幾個月前寫給突厥牙帳的密信,上麵記著雙方往來的時間、地點、約定的具體條件。
“好,好,好得很……”
裴重德將密函攥成一團,眼神陰鷙,嗤笑道:
“陳大人,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在本官眼皮底下待了這麼多天,悄無聲息就把這些東西搜羅齊了,本官倒是小瞧了你。”
“看來,我裴家身邊,是藏了你的眼線啊……”
“不然,這般連裴家核心子弟都未必知曉的事,你怎會輕易拿到?不過沒關係,查出來,不過是多死幾個人罷了。”
隨後,裴重德取來一根火把,將手中密函燒成灰燼,又冷聲問:
“說吧,你的眼線是誰?證據還有沒有副本?”
陳懷安跪在地上,看了裴重德一眼,沒有說話。
裴重德再次開口:
“本官再問你最後一遍,這些證據,還有沒有副本?藏在哪兒?是不是已經送出去了?”
“說出來,本官保你周全。”
陳懷安見他不肯罷休,仍在追問,忽然一笑,也不再憤怒,反而帶了幾分視死如歸的悲涼,
“裴重德,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你覺得,我既然敢查你,敢拿到這些證據,會留下後手給你銷毀嗎?”
聞言,裴重德眼睛眯了起來,
“陳大人,何必這麼固執?”
“哈哈哈!”
陳懷安雙目通紅,仰天大笑,哪怕被按在地上,依舊挺直脊背,聲音鏗鏘有力,
“裴重德,你何其可笑!”
“你通敵叛國,勾結突厥,屠戮忠良,雙手沾滿了大夏百姓的鮮血,你以為,我陳懷安會與你同流合汙?會貪生怕死,苟活於世?”
裴重德臉上的笑容淡去,眼底的陰冷更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來,陳大人是鐵了心要和本官作對了。”
“也好,本官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真的這麼硬。”
他朝旁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兩個侍衛立刻衝上來,一把將陳懷安從地上拽起來,狠狠按在一張椅子上,用粗麻繩死死捆綁,繩結勒進皮肉,滲出血跡,陳懷安卻依舊沒有絲毫掙紮,隻是平靜地看著前方,眼神裡滿是決絕。
裴重德手持一把短刀,在陳懷安麵前晃了晃,冷聲質問:
“陳大人,本官再問你一遍。”
“誰告訴你的?還有無副本?”
陳懷安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裴重德一刀紮進他的肩膀。
嗤——!
鮮血噴湧而出。
陳懷安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襟。
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說不說?”
裴重德拔出刀,又紮進他的大腿。
陳懷安的身子猛地一顫,劇烈的痛楚襲來,椅子晃了幾下,他顫抖張口,死死盯著裴重德,
“裴重德,你殺了我吧。”
“從我決定查你的那天起,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陳懷安靠在椅子上,血從肩膀和大腿的傷口往外湧,染紅了他的官袍。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越來越淡,人之將死,不屑笑到:
“裴重德……”
“你……太貪了。”
“你已經是絳州別駕了,正五品,更有河東裴氏幫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你竟還不滿足。”
“你想要更多。”
“你想要整個河東,想要和突厥平分天下,想要做你的土皇帝。”
“可你忘了……”
他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血沫,
“這天下,終究是大夏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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