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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族老們一副群情激奮的模樣欲要上前爭辯,一陣拐杖撐地的聲音製止住了眾人。
“噔!噔!噔!”
族老們分開,一位眉骨高突的髯白老者拄著拐,腳步蹣跚的走上前來。
李雲義心中冷笑,正主終於出來了。
堂伯爺李茂,族老當中的主心骨,李雲義臥病在床這些年,族中大事小事都由他主事,代行族長之權,眾多族老以他馬首是瞻。
李雲義要強行罷免族老們的職事,李茂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此刻,李茂抬起渾濁有神的老眼,滿是意味深長的看了李雲一眼,慢悠悠道:“大郎,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外麵風大,還是回屋將歇的好。”
在說到身子兩字時,他故意加重了聲調,看似在關心李雲義的身子,可心思不言而喻。
擺明了告訴李雲義,你身子骨弱,塢堡大事做不了主。
說罷,他皺眉看向旁邊侍奉李雲義的奴仆,“還愣著乾什麼,還不扶大郎回去。”
奴仆們剛要有所動作。
就聽李雲義冷哼了一聲,幾個奴仆身子一顫,不敢再動。
縱然李茂在塢堡可謂一手遮天,可他們這些下人心裡清楚,要打殺他們,也不過是李雲義動念之間的事,相較起來,還是更畏懼身為族長堡主的李雲義。
李雲義敞著褻衣,隻是冷冷的與李茂對視,仍不打算開口。
他倒要看看,李茂會來個什麼樣的圖窮匕見。
見李雲義久久不語,李茂倒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事情僵持不下,族老們都等他力王狂瀾,總要逼李雲義收回剛才的話才行。
在他眼裡,李雲義不過是個空有族長堡主之名的擺設,是個濡弱無能,又多病孱弱,任憑拿捏的毛頭小子罷了。
可不知為何今日的李雲義偏給他一種看不透的莫測之感。
難道這小子轉了性?
李茂啞然失笑,打消了這份不安。
自己久掌塢堡大權,上上下下都是自己人,咳嗽一聲塢堡就得震三震,就連縣令縣尉也不敢輕慢,要是李雲義識趣,乖乖躺回病榻不問世事也就罷了,若是真想跳幺蛾子,李氏塢堡也不怕多一個短命早夭的族長。
他心中犯了狠,可當著眾人的麵,還不能表現的太過跋扈欺主,麵上一副為主分憂的模樣,語重心長道:“大郎畢竟是塢堡李氏族長,你要有個三長兩短,人心就散了。”
說著,頓了一下話頭,語氣肅然起來:“我等一眾族老商議好了,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黃巾賊勢眾大,讓宗伍護送大郎先去縣城避難,等蛾賊什麼時候退去了,再回塢堡,大郎可快些收拾衣物,便出發吧。”
“莫要再說讓族老頤養天年的話,這把年紀了還忙前忙後,圖啥?都是為了延續李氏煙火啊。”
字字句句滄桑厚重又威嚴十足,似言出令必行,李茂身後眾族老紛紛附和。
家主身體羸弱多病,他們為大局著想,送李雲義離開避難,合情合理。
退一步說,宗伍、家兵多半都掌握在族老手中,退位?不存在的。
李雲義眯眼,嘴角一側微微上揚,“大長老這些年操持塢堡,確實辛苦。”
“都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談不上辛苦。”李茂老臉泛紅,卻不知道是因得了讚揚,還是因心虛。
李雲義起身來,突然話鋒一轉,聲音將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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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將塢堡林地423畝、良田219畝、田莊煮鹽行、鐵匠鋪兩處、布莊等,另外還有塢堡庫房十分之一的稅銀、存糧都劃成了自己個人的產業,或是出租、或是倒賣謀取私利,確實十分辛苦!”
這些記憶,源自舊主。
李雲義能感受到舊主強烈的執念:臥病不起多年,田莊產業被逐漸瓜分,他不甘,於是讓護衛張庭暗中收集證據,期待有一天自己病愈之時,能夠絕地反擊。
可舊主終於沒能等到病愈的那天就一命嗚呼,被李雲義奪舍,那執念也成了李雲義的執念。
此言一出,眾族老族親如遭雷霆攻擊,各個呆若木雞。
族老侵占塢堡財產、侵奪家主一脈財產,大家心知肚明,可是李雲義給出的那一組精確的數字,令他們震驚:大長老一脈竟下手如此狠?這幾乎一人就奪走了塢堡小半的底蘊啊!
他們驚恐的看著李雲義,心底生出疑惑:大郎怎麼知道得如此精確,那他們做的事情,李雲義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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