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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峴睫羽冷不丁地顫動，語氣依舊清冷無波：
“回殿下，禮部已按名冊將篩選好的貴女進宮學宮規，一個月後殿下也可挑選出自己的佳偶。”
即便沒有戴著麵具，謝桓依舊看不清謝峴的心思。
平靜得太不同尋常了。
謝桓今夜特地求了崇寧帝恩準，讓謝峴與他一起巡查燈會的安全。
這送上門的大好試探機會，可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說到底啊，佳偶天成才好。本宮此前覺得裴大小姐與小侯爺天生一對，後來發現她又與你往來密切。
我就納悶，她到底是喜歡小侯爺，還是喜歡你呢？”
謝峴寬袖中的指骨蜷了蜷，說起恭維之話眼睛都不眨一下：
“太子殿下天之驕子，明察秋毫，自然比臣更懂。”
謝桓忽地輕笑了聲：
“峴堂弟還是如兒時那般謙遜，你是左僉都禦史，若你不能明察秋毫地監察百官，陛下便不會讓你任職。”
看著謝桓不動聲色地換稱呼，以親緣拉近彼此關係，謝峴看出對方眼中的玩味，沉聲道：
“殿下方才還說小侯爺與裴大小姐佳偶天成，如今這般對我說，豈不是在離間他們二人關係，讓這兩人成為一對怨偶？”
謝桓唇角輕扯，眼底玩味更濃：
“是佳偶還是怨偶，試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桓堂兄。”謝峴肅聲道，“你想要做什麼？”
謝桓見謝峴神色波動，對他的表現很是滿意，安撫般地拍了拍這個堂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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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分寸，不必擔憂。”
謝峴才發覺自己似乎過於激動，麵上很快恢複冷靜：
“臣沒什麼好擔憂的，全憑殿下安排。”
謝桓低聲和侍奉的太監交待了幾句，太監滿臉堆笑地離開。
謝峴轉玉扳指的速度加快，心裡有些不安。
轉念一想，太子還是儲君，如今的局勢，且又在大庭廣眾之下，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傷風敗俗之事。
若是真有，謝峴阻止便是。
……
片刻後，太監回來。
謝峴警覺地盯著不遠處的裴絮白和宋世廉，他們二人剛從河邊往回走，並未注意周圍的危險。
謝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太監應是安排了旁人去試探。
說明太子今夜是有備而來。
謝峴摁了下玉扳指，眼下隻能隨機應變。
若是太子太過分，事後謝峴絕不放過。
此時裴絮白和宋世廉二人已經走離了河堤，說明太子不會用推下水這樣的手段。
謝峴心下稍寬。
又見人群中一個可疑的老嫗，正捧著荷花燈經過裴絮白。
宋世廉星目一凝。
這個老嫗看著年紀很大，行動間卻沉穩有力。
宋世廉伸手抓住裴絮白的衣袖，用力將她往自己右邊帶。
怎料老嫗眼疾手快，手腕一轉。
噠的一聲，荷花燈直直擦過裴絮白的手腕，燈裡燃燒著的燭油，正好滴落到她白皙的手背上。
裴絮白被燙得驟疼，忍不住“啊”了一聲。
“裴大小姐！”
宋世廉抓起裴絮白的手腕，飛快地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錦帕，替她擦乾手背上的燭油。
裴絮白咬著牙，淚水在眼眶打轉。
不是謝峴，她不能哭。
謝峴看得驚心，腳踩的皂靴剛抬步，被謝桓橫手給攔住：
“本宮不會害她，你且看看下麵會發生什麼。”
謝峴薄唇拉得平直，手腕的玉扳指被摁得都快碎了。
卻見裴絮白提著裙裾想要跑，被宋世廉打橫抱起。
裴絮白並未掙脫，但不像謝峴抱她時那樣，會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謝峴舌尖抵著上顎，長睫亂顫。
不過片刻，宋世廉抱著裴絮白來到河邊，將她放下，從腰間抽出折扇，唰的一聲打開，將荷花燈撥到一旁。
另一隻手捋起裴絮白的寬袖，看著她那隻被燙得微紅的手安安靜靜地浸泡在河裡。
謝峴心中百感交集，距離太遠，看不清兩人的表情，隻看到兩人挨得很近，玄色暗紋錦袍與淡紫水紋羅裙糾纏在一起。
但謝峴能夠知道裴絮白是在做什麼。
被燭油燙到，最快降溫的方式便是浸泡冷水。
謝峴嗓音寒厲：
“找人燙傷裴大小姐，這就是殿下所說的不會害人？”
謝桓語氣很是平靜：
“不是有小侯爺嘛，且他時常攜帶治療燙傷的膏藥，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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