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安然無恙地逃出了皇城，馮保的麻煩卻剛剛開始。
司禮監掌印太監，三品巔峰宗師，居然讓一個受傷的妖女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這事要是傳到那幾個老對頭耳朵裡，他馮保的顏麵往哪擱？
但顏麵事小，晉陞事大。
太監修鍊的功法與尋常武者不同，突破二品有一條捷徑，需要藉助皇族龍氣灌頂。
可這灌頂的資格，整個大內好幾年也未必有一個名額。
馮保在三品巔峰卡了四十年，論資歷早該輪到他了。
可這一次又出了刺客逃脫的事，若是被司禮監的政敵拿來做文章，下一輪名額隻怕又要落空。
夜風灌入殿中，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馮保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司禮監大殿裡，忽然嘆了口氣。
“罷了，雖說八皇子的要求有些兇險，但眼下也沒有別的機會了。”
後宮的規矩，二品以上的太監幾乎隻效忠於皇帝一人。
這些人要麼是九千歲的心腹，要麼是尚武司的宿老，個個地位超然，皇子們不敢明麵上拉攏...
但馮保不一樣，他是三品，位高卻未至巔峰，太子和八皇子都派人來探過口風。
太子開出的條件是事成之後可保證他地位穩固，僅此而已。
太子畢竟是儲君，身邊不缺高手，一個三品太監在他眼裡不過是錦上添花。
但八皇子不一樣。
八皇子很懂他，開出的價碼他早就心動了。
半刻鐘後，八皇子行宮。
夏承賢正坐在書案前翻閱北境軍報。
門外傳來腳步聲。
夏承賢擡起頭，便看見馮保一身素袍踏入門來。
他臉上浮起笑意，起身迎上前去。
“馮公公來了。”
他的語氣熱絡卻不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本王方才還在想，公公這幾日當值辛苦，該送些補品過去的，可巧人就來了。”
馮保麵不改色，隻是微微躬了躬身。
“八皇子在百官之中素有賢名，咱家不過是宮中一介老奴，蒙王爺青眼，豈敢不來。”
夏承賢笑得更深了幾分。
老奴？三品煉神的宗師，自稱老奴，這姿態已經很低了。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馮公公可是想好了？”
馮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咱家在三品境界虛度四十餘載，若再無寸進，此生武道便到此為止了，王爺若能助咱家拿到灌頂資格，王爺的事，便是咱家的事。”
夏承賢麵上笑容不減，心中卻暗暗點頭。
他要的便是這份坦率，跟聰明人說話不必費勁，各自擺出籌碼，合則聚，不合則散。
“公公放心，本王雖不如太子勢大，但承諾過的事從來沒有食言的，待本王更進一步，尚武司那邊的灌頂名額，本王親自替你爭取。”
馮保微微頷首。
“對了。”夏承賢話鋒一轉，“魏公公應該快回來了吧？”
“就在這兩日。”馮保答道，
“老祖宗去劍州探查龍氣異動，已有結果，隻是據說未能抓到那個引發異動的...元兇，讓他跑了。”
夏承賢聞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無妨，龍氣異動這事，自有父皇去頭疼，本王還犯不著關心這個。”
“馮公公，本王眼下正有一件大事，需要一個三品以上的宗師去辦。”
“何事？”
“北境之事。”
馮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王爺，北境正在打仗，咱家一個宮裡的太監，去那裡能做什麼？難不成王爺是想救皇甫老將軍？”
夏承賢沉默了一瞬，然後無奈地笑了一下。
“是，也不是。”
“那邊的戰事，不是公公一個人能左右的，公公去了，多一個三品不多，少一個三品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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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馮保身上。
“當然，若是公公能替本王收服皇甫老將軍，那自然是天大的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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