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山深處，石中皇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從萬古之前傳來：
“那我們……還發動黑暗動亂嗎？”
沒有人回答他。
太初古礦中，另一尊聖皇獃獃地望著混沌虛空海，喃喃自語。
“動亂？連仙的門檻都夠不上，動亂還有什麼意義？”
不遠處，帝尊、無始至尊、天刀古皇沉默良久。
曾經，他們對紅塵成仙不是沒有驕傲。
但此刻，那份驕傲碎得比仙源還徹底。三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念。
【紅塵仙算什麼仙，老師口中的天仙，才是真正的仙。】
唯有鬼臉女帝神色依舊清冷。
天仙之境，太遠了。
她現在的路隻有一條——九世蛻變，紅塵成仙。
然後踏足時間長河，自過去歲月中救回哥哥。
她的道心，從未動搖過一絲。
因為她是全場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不為成仙的人。
洪荒，鈞天。
鴻鈞盤坐於天道法網中央，造化玉碟在頭頂緩緩旋轉。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勾勒，每一道軌跡都在比對。
【天仙啊……】
魔淵最深處，羅睺笑得魔焰亂竄。
鴻鈞的神識波動瞞不過他——這老陰貨，道心動搖了。
“鴻鈞！”
羅睺的傳音直接傳進天道根源空間，帶著億萬年來最暢快的幸災樂禍。
“老師的天仙之境，和你仙道修行體係之中的天仙一樣嗎？”
鴻鈞麵不改色，甚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
“羅睺道友此言差矣。”
他緩緩擡手，天道法網在鈞天之上重新編織，原本標註為“洪荒仙道”的法則長河，在瞬息之間被他用無上法力……改了名字。
“貧道所傳，非仙道。此乃——洪荒神道。”
虛空褶皺裡，楊眉的楊柳枝抖了抖，空間法則泛起一圈意味深長的漣漪。
“鈞天道主，”楊眉的聲音幽幽傳來，“你這‘神道’與大道之師所言的天仙體係，倒是……殊途同歸？”
鴻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僵。
【演都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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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麵上依舊淡漠，聲音如天道本身般莊嚴：“大道同源，殊途同歸，有何奇怪？”
羅睺的狂笑聲幾乎要把魔淵掀翻。
碧遊宮中，通天教主看著鴻鈞那副“洪荒神道”的莊嚴模樣，忽然咧嘴一笑，豪爽的聲音在神識中回蕩。
“好一個神道！老師，您這改名的功夫，比本座的誅仙劍陣還快！”
元始天尊腰闆挺得筆直，盤古幡的開天紋路在幡麵上流轉不休。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身為闡教教主，他不能笑。
而鴻鈞對此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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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坐鈞天之上，麵色如常，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與此同時，葬天大世界，輪迴門前。
敗天至尊負手而立，逆亂大道在身後緩緩收斂，不再試圖衝撞天地，而是向內沉澱。
他擡頭望著混沌虛空海的方向，那雙看穿萬古輪迴的眼眸中，蒼涼依舊，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熾熱。
“若吾修成天仙，”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問自己的命，“惡天道，不過體內一粒塵埃。何須萬古屠天局？何須血祭億萬生靈？”
亂天魔主白髮狂舞，逆亂八式在身後化作八道暗流，不再衝撞，而是纏繞、交織，像是在編織一張尚未成型的網。
“彈指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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